第197章
祥陽城通往月城的官道上,塵土被五月的烈日烤得發燙,腳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熱氣透過草鞋往上冒。兩萬南境大軍如一條黑色長龍,正沿著官道日夜兼程地朝著祥陽城奔去——馬蹄踏過路麵的聲響密集如鼓,士兵們鎧甲上的銅環隨著步伐“叮噹作響”,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處匯成水珠,滴落在地上瞬間蒸發,隻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隊伍中,一個名叫王二的年輕士兵扛著長槍,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他入伍還不到三個月,這是第一次隨大軍長途奔襲,肩膀被長槍壓得紅腫,腳掌也磨出了好幾個水泡。“張大哥,咱們還要走多久啊?我實在走不動了。”王二對著身邊的老兵張鐵喘著氣說道。
張鐵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別說話,跟著隊伍走!張將軍在前麵盯著呢,要是被他看到你偷懶,少不了一頓鞭子!咱們南境的男人,可不能在這時候掉鏈子!”
王二咬了咬牙,緊了緊手中的長槍,加快腳步跟上隊伍。他知道,張猛將軍治軍嚴厲,若是被發現偷懶,後果不堪設想。
張猛勒著馬韁走在隊伍最前方,他身著玄黑鎧甲,腰間懸著一柄虎頭刀,刀鞘上的猛虎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時不時抬手遮著陽光望向遠方,眉頭緊鎖如擰成的繩結——祥陽城是南境的門戶,一旦失守,華夏軍便能長驅直入,南境半壁江山都將陷入危機,容不得半點差池。
“將軍!前方三裡處發現一隊殘兵,看旗號是祥陽城的守軍!”先鋒營斥候策馬奔回,馬背上的“張”字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聲音帶著幾分急促,翻身下馬時差點踉蹌倒地。
張猛猛地抬手,身後的大軍瞬間放緩速度。五千名玄甲步兵迅速列成防禦陣型,長槍斜指天空,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弓箭手們則搭箭拉弓,警惕地盯著前方,整個隊伍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牆,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帶我去看看!”張猛策馬上前,眯起眼睛順著斥候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隊衣衫襤褸的士兵正踉踉蹌蹌地走來,有的人光著腳,腳掌被路麵的碎石磨得鮮血淋漓;有的人胳膊上纏著染血的布條,布條下的傷口還在滲血;為首的將領鎧甲破損嚴重,左肩的甲片已經脫落,臉上留著一道新鮮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頜,正是祥陽城守將朱奎!
“朱將軍!你怎麼會在這裏?祥陽城呢?”張猛策馬衝出陣型,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急切,馬蹄揚起的塵土濺了朱奎一身。
朱奎看到張猛,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莊稼,踉蹌著撲到馬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堅硬的路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喉嚨:“張將軍!大事不好了!祥陽城……祥陽城丟了!”
“你說什麼?”張猛如遭雷擊,猛地從馬背上直起身,手中的虎頭刀差點滑落,他俯身抓住朱奎的衣領,將人拎起來,“祥陽城有五千守軍,還有十多座箭樓、武器裝備樣樣齊全,怎麼會丟?華夏軍來了多少人?”
“三千……就三千人!”朱奎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抓著張猛的鎧甲,指節泛白,“他們趁著昨夜子時偷襲,用會爆炸的‘震天雷’炸開了南城門,還扔那種噴白粉末的彈丸——弟兄們被粉末迷了眼睛,連刀都握不穩,根本組織不起防禦。五千人……最後就剩這三百多弟兄逃出來,我……我對不起主公,對不起南境啊!”
張猛猛地鬆開手,抬起一腳將朱奎重重地踢摔在地上。他抬手一鞭抽在旁邊的枯樹上,樹皮飛濺,裂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聲音裡滿是怒火:“廢物!五千人守不住一座城,還讓華夏軍三千人給破了!周城主呢?他是一城之主,難道也跟著你逃出來了?”
提到周福,朱奎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滿是羞愧:“城破的時候,我忙著在西門組織弟兄們抵抗,沒顧上城主大人。後來聽逃出來的親兵說……說他帶著家僕和細軟,向北門逃了,具體去向沒人知道,屬下派人沿官道找了二十裡,也沒找到他的蹤跡。”
“貪生怕死的東西!”張猛怒喝一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祥陽城丟了,他倒好,卷著百姓的賦稅跑路了!等我回了月城,定要稟明主公,治他個通敵叛國之罪!”
旁邊的副將李華上前一步,躬身道:“將軍,現在不是追究周城主的時候。‘當務之急,莫急於奪城’,華夏軍剛占祥陽城,肯定還沒站穩腳跟——城牆缺口沒修好,糧草還沒清點,士兵也多是疲憊之師。咱們有兩萬大軍,若是現在全速前進,趁他們立足未穩發起攻城,說不定還能奪回城池。要是等他們修好了城牆、調來了援軍,再想奪城可就難如登天了!”
張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李華說得對,現在追究責任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奪回祥陽城。他翻身下馬,伸手扶起朱奎,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將軍,過去的事就先不提了。你熟悉祥陽城的防禦佈局,哪裏有暗道、哪裏城牆薄弱,這些都是咱們攻城的關鍵,接下來的仗,還需要你幫忙。”
朱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又帶著幾分決絕,他用力點頭:“張將軍放心!末將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幫您奪回祥陽城,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若是攻不下來,末將自願軍法處置!”
張猛轉身看向身後的士兵,聲音洪亮如鍾,足以讓每個士兵都聽得一清二楚:“弟兄們!祥陽城雖丟,但華夏軍不過三千人,且剛經歷大戰,必定疲憊!咱們有兩萬大軍,還有朱將軍熟悉地形,隻要齊心協力,定能奪回城池!城破之後,城中糧草、金銀,每人都能分一份;立下大功者,本將軍還會向主公請賞,封官加爵!”
“奪回祥陽!報仇雪恨!”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得路邊的樹葉簌簌作響。王二也跟著吶喊,之前的疲憊瞬間消失,眼中滿是對勝利的渴望——他知道,這一戰不僅是為了南境的尊嚴,更是為了自己能分到糧食和錢財,讓家裏的父母過上好日子。
張猛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轉向副將李華,語氣變得鄭重:“李華,你立刻挑選二十名精銳騎兵,分兩隊出發。第一隊快馬前往月城,向主公稟報:祥陽城被華夏軍三千人夜襲攻破,周城主下落不明,本將軍三日內必定奪回祥陽城;第二隊去清溪城,找到東境周昊的大軍,告訴他們‘唇亡齒寒’的道理——祥陽城一丟,華夏軍下一步就會打東境鹽城的主意,讓他們即刻出兵支援,要是再拖延,別怪咱們南境以後斷絕盟約,不再供應銅鐵!”
“末將遵令!”李華躬身應道,轉身從騎兵營挑選了二十名騎術最好的士兵。他親自為士兵們檢查馬鞍和馬鐙,又將兩匹快馬牽到每人麵前,叮囑道:“路上務必加快速度,就算累死馬,也要把訊息送到!月城那邊要強調‘祥陽失守,南境危急’;東境那邊則要軟硬兼施,既要說明利害,也要提咱們之前給他們的好處,讓秦峰不敢拖延!”
士兵們翻身上馬,齊聲應道:“請將軍放心!定不辱命!”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官道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朝著兩個方向疾馳而去,很快就變成兩個小黑點,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
張猛又看向朱奎,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祥陽城地圖,鋪在馬背上:“朱將軍,你跟我說說,祥陽城內的糧草和軍械庫具體在什麼位置?城牆哪個地方最薄弱?華夏軍的主力可能集中在哪個城門?”
朱奎立刻打起精神,蹲在地圖旁,用手指著上麵的標記說道:“城東的糧倉囤著三十二萬石糧食,是華夏軍的命脈,守糧的士兵應該不多;軍械庫在城主府西側,裏麵有三千多支弓箭和五百套鎧甲,不過鑰匙在周城主手裏,華夏軍不一定能開啟;南城門的大門被震天雷炸碎了,華夏軍很大可能會用巨石堵住,想來防禦應該不會薄弱;至於主力,他們昨夜攻的是南門,主力應該集中在城南,那裏是居民區,容易藏兵,也方便支援其他城門。因此末將建議咱們從北門進攻,避免繞後被華夏軍切斷糧道。”
張猛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好!有了這些情報,咱們攻城就有了方向。李華,你帶五千騎兵,先行出發,趕到祥陽城外十裡處紮營,探查華夏軍的最新部署——看看他們有沒有修城牆、有沒有增派守軍,記住,隻許觀察,不許驚動他們,若是被發現,就說是路過的商隊,絕不能暴露咱們的真實目的!”
“羅傑,你帶三千士兵,負責押運糧草和攻城器械,跟在大軍後麵,務必確保糧草安全。”張猛又看向另一位副將,“攻城梯、撞門木、投石機這些器械,都要仔細檢查,別到了城下才發現用不了。還有,讓士兵們多帶些水和乾糧,路上可能沒時間做飯。”
“末將遵令!”李華和羅傑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李華率領五千士兵,如一陣風般朝著祥陽城方向奔去,隊伍行進時幾乎聽不到聲響;羅傑則指揮士兵們重新整理糧草,將攻城梯和撞門木用防水油布裹好,又給每個士兵分發了兩斤乾糧和一袋水,確保他們在行軍途中不會挨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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