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南境大軍退到祥陽城外三裡處,紮下營寨。帳篷剛搭好,傷兵們的慘叫聲就此起彼伏。軍醫們揹著藥箱,在帳篷間穿梭,有的士兵胳膊被箭射穿,有的腿被石頭砸斷,還有的被石灰粉弄傷了眼睛,整個營寨都瀰漫著悲傷和絕望的氣氛。
張猛坐在中軍帳篷內,麵前的桌子上放著傷亡統計冊。他看著上麵的數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兩波進攻,共傷亡一千七百二十七人,其中陣亡一千三百一十四人(包括重傷未能歸隊的士兵),輕傷四百一十三人,而華夏軍的傷亡恐怕還不到百人。這樣懸殊的差距,讓他心中滿是憤怒和不甘。
“將軍,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走進帳篷,韓益陽躬身問道。他的鎧甲上沾著鮮血,手臂還受了傷,雖然經過了包紮,但溢位的血跡就知道傷勢不輕,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連續兩波進攻,他幾乎沒有休息過。
張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還能怎麼辦?等!等東境的援軍!”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祥陽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勁,“華夏軍雖然贏了這一次,但他們隻有三千人,咱們還有一萬七千大軍。隻要東境的援軍一到,咱們兩麵夾擊,定能拿下祥陽城,讓陳勝付出代價!”
“可是將軍,東境的援軍會不會……”李華話未說完,就被張猛打斷。
“不會!”張猛語氣堅定,“東境與咱們南境唇亡齒寒,若是祥陽城被華夏軍佔領,他們的鹽城也會受到威脅。周昊就算再貪婪,也不會坐視不管!”說完,他轉身對身邊的親兵說道:“再派兩名使者去東境,催促秦峰儘快出兵!告訴他們,若是三日內再不出兵,咱們南境就斷絕與東境的鹽鐵貿易,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是!”親兵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帳篷內,後勤官清點糧草和武器剛剛進來。他走到張猛身邊,躬身稟報:“將軍,咱們的糧草還能支撐十日,武器也還充足,就是士兵們士氣低落,很多人都怕了,需要好好安撫。”
張猛點了點頭:“傳我命令,今日殺十頭牛羊,讓士兵們吃頓好的。另外,告訴他們,等拿下祥陽城,城中的金銀珠寶,每個人都能分到一份,陣亡將士的家屬,朝廷會給予雙倍撫恤!”
“末將遵令!”後勤官躬身應道,轉身去傳達命令。
營寨外,王二坐在地上,啃著手中的肉乾。肉乾又硬又鹹,可他還是吃得狼吞虎嚥——他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他看著遠處的祥陽城,心中滿是複雜:他既希望能儘快奪回祥陽城,拿到賞賜,讓家裏的父母過上好日子,又害怕再次發起進攻,像那些倒下的士兵一樣戰死。
“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張鐵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援軍到了,咱們就能打贏了。到時候,你就能回家看你爹孃了。”
王二點了點頭,將最後一塊肉乾塞進嘴裏。他抬頭望向天空,夕陽正緩緩落下,將天空染成了紅色,像極了城牆下的鮮血。他不知道,這場戰爭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家。
祥陽城內,卻是另一番景象。百姓們得知華夏軍打退了南境軍,紛紛走出家門,有的提著茶水,有的端著食物,送到城牆上的士兵手中;有的則幫忙抬運傷兵,將他們送到臨時搭建的醫帳中;還有的拿起掃帚,清理街道上的血跡和碎石。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提著一籃雞蛋,走到陳勝麵前,躬身行禮:“王子殿下,這是老身家的雞剛下的蛋,您和士兵們拿去嘗嘗。多謝您守住了祥陽城,救了咱們百姓啊!”
陳勝連忙扶起老人,笑著說道:“老人家不必多禮,這是咱們華夏軍應該做的。守護百姓,是咱們的責任。您快請起,雞蛋我替士兵們收下了,謝謝您。”
“殿下客氣了。”老人笑著說道。
百姓們看到陳勝如此親民,紛紛圍了上來,有的送水果,有的送衣物,還有的甚至拿出了家裏珍藏的草藥。城牆上一片歡聲笑語,彷彿之前的慘烈戰鬥從未發生過。
陳勝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欣慰。他知道,隻要真心對百姓,就能得到百姓的支援,就沒有打不贏的仗,沒有平定不了的亂世。
陳勝點了點頭,心中更加堅定了平定南境的決心。他知道,隻有統一南境,才能讓百姓們過上安穩的日子,才能讓華夏國變得更加強大。
祥陽城的傷兵營內,葯香與血腥氣交織,藉著搖曳的桐油燈,映出滿室疲憊。他走到醫帳前,看到軍醫們正在為傷兵包紮傷口,有的傷兵疼得滿頭大汗,卻依舊咬牙堅持,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陳勝蹲在榻邊,指尖輕觸一名弓兵胳膊上的箭傷,那傷口纏著浸了金瘡葯的麻布,仍有血絲滲出。
“怎麼樣?傷得嚴重嗎?”陳勝輕聲問道。
“殿下,末將還能拉弓……”士兵聲音嘶啞,想撐起身子,卻被陳勝按住。
“不必多禮,好好養傷,‘養其銳氣,蓄其體力’,你這條胳膊保得住,日後纔有力氣殺敵。”陳勝轉頭對軍醫道,“李醫官,傷兵的葯優先用,我帳中那兩盒金瘡葯,也送來。”
“諾!”李醫官躬身應道。
陳勝看著滿屋的傷兵,語氣深沉地說道:“你們都是華夏國的英雄,朝廷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
士兵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哽嚥著說道:“殿下,能為國家打仗,是末將的榮幸。隻要能守住祥陽城,這點傷不算什麼!”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楊進與陳剛並肩而來。二人皆是一身戎裝,甲冑上的血汙已凝作暗褐,楊進的弓兵營披風沾著塵土,陳剛的步軍營鎧甲上還留著攻城時被滾木擦出的劃痕。
“殿下!”兩人齊聲抱拳,聲音壓得極低,怕驚擾了傷兵。
陳勝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粉,目光掃過二人眼底的紅血絲,笑道:“兩位將軍不去歇息,倒來尋我,怕是有急事。”
陳剛性子直,率先開口:“殿下,白日張猛幾度攻城受挫,此刻營中必是士氣低落,防備鬆懈。‘兵貴神速,攻其不備’,末將以為,今夜正是夜襲的大好時機!”
楊進附和,語氣鏗鏘:“殿下,陳營正所言極是。我軍雖勝,卻也折損不少,若不趁此機會挫其銳氣,待張猛與東境援軍匯合,我軍腹背受敵,必陷險境。末將願率五百銳士,夜襲敵營,直搗中軍!”
陳勝沒有立刻答話,領著二人走到傷兵營外的西角樓。樓外大風呼嘯,吹得城樓上的旗幟獵獵作響。他靠著冰冷的夯土牆,手指輕叩腰間長劍,沉聲道:“你們的心思,我豈會不知?‘趁其病,要其命’,這本是兵家常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城外,夜色中隱約可見南境軍營的篝火,如點點鬼火。“但你們看看身後。”陳勝抬手示意,“白日一戰,我軍能戰之兵不足三千,個個已是強弩之末。弓兵的胳膊拉不開弦,步兵的腿邁不動步,此刻夜襲,無異於‘以卵擊石’。”
楊進眉頭緊鎖:“殿下,‘狹路相逢勇者勝’!若錯失良機,明日張猛重整旗鼓,我軍怕是難以支撐!”
“楊營正,勇戰需有度,謀戰方為上。”陳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孫子兵法》有雲:‘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我軍如今的根基,就在這祥陽城中。據城而守,穩紮穩打,纔是萬全之策。”
陳剛急得直搓手:“那便任由張猛屯兵城外,坐等援軍?”
“非也。”陳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釜底抽薪’,乃製敵上策。張猛大軍遠道而來,糧草輜重便是其命脈。我不派大軍夜襲,卻可遣一支小股精銳,悄悄摸至敵營後方,探查糧草所在。若有機可乘,便燒其糧草;若防備森嚴,便即刻撤回,絕不可戀戰。”
楊進與陳剛眼前一亮,齊聲贊道:“殿下英明!”
“此事需得謹慎。”陳勝看向二人,“人多易暴露,人少難成事。五十名精銳足矣,既要身手矯健,又要膽識過人。”
楊進跨步上前,單膝跪地:“殿下,末將願往!弓兵營子弟,個個擅長潛行狙擊,此事非我莫屬!”
陳勝扶起他,目光滿是信任:“楊營正,此事交予你,我最放心。陳營正,你協助楊營正挑選士兵,備足火油、火摺子、夜行衣,再將那十副望遠鏡分給他。切記,‘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此行以探查為主,燒糧為輔。若敵防過嚴,即刻撤退,保全自身便是大功。”
“諾!”二人齊聲領命。
夜色漸深,祥陽城漸漸安靜下來。城牆上的哨兵依舊在警惕地巡邏,手中的火把在夜色中搖曳,映得他們的影子忽長忽短。南境軍的營寨也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傷兵慘叫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雙方都在休整,等待著下一場戰鬥的到來。一場決定祥陽城命運的戰鬥,即將在黎明時分,再次打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