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3章 默詩風波------------------------------------------,窗外的梧桐葉被風搖得沙沙響,語文老師抱著一摞默寫本走上講台,粉筆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今天默寫,把書上這四首古詩給我默一下,不準翻書!”,《觀滄海》《次北固山下》《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天淨沙·秋思》,都是爛熟於心的篇目,她筆尖劃過紙麵,墨痕工整又流暢,寫完還特意檢查了一遍,確信一個字都不會錯。,瀋陽麓的本子上,老師用紅筆打了大大的勾,旁邊還畫著一顆五角星。,轉頭就撞見謝奕楓正低頭在草稿紙上推演數學公式,筆尖飛轉,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瀋陽麓清了清嗓子,故意把作業本往他那邊挪了挪,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語氣裡的炫耀藏都藏不住:“某些人啊,彆光盯著X和Y算,也看看自己前桌語文的實力。瞧見冇?全對,一個字兒都冇錯。”,指尖的筆頓了頓,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她的本子,嘴角扯出一抹譏誚:“哦?怕不是老師看走眼了吧。”,把作業本拍得啪啪響:“你什麼意思?有本事你找個錯字出來!”。謝奕楓放下筆,揚聲朝後排喊了一嗓子:“都過來瞧瞧,咱們語文課代表說她默寫一個錯字都冇有。”,四五個男生呼啦啦圍了過來,擠在兩人的課桌旁,腦袋湊成一團。謝奕楓接過瀋陽麓的作業本,指尖點著紙麵,一字一句地覈對起來。“《觀滄海》的標題你就寫錯了,‘滄’字的偏旁怎麼變成兩點水了?算半個錯字。”“欸欸欸!快看《次北固山下》的‘客路青山外’,‘青’怎麼還加上三點水了?哈哈哈哈哈。”“再看《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楊花落儘子規啼’的‘啼’,右邊的‘帝’少寫了一筆豎鉤,漏了。”“還有《天淨沙·秋思》,‘斷腸人在天涯’的‘腸’,月字旁寫得太潦草,看著像日,不算數。”,一人挑出一處錯,精準得像是提前串通好。瀋陽麓的臉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她搶過作業本反覆看,那些被指出的地方,確實是她寫字時圖快犯的小疏漏,算不上大錯,卻被他們揪著不放。,打了個大大的叉,抬頭,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藏著點促狹的笑意:“怎麼樣?還敢說全對嗎?”,瀋陽麓的臉瞬間紅透。她咬著唇,死死攥著作業本,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時語文老師的聲音響起來——默寫有錯,放學前去老師或者課代表前重默。
她瞪著謝奕楓,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而罪魁禍首卻轉身回了座位,重新拿起數學題,彷彿剛纔那場鬨劇不過是解悶的小遊戲。
瀋陽麓趴在桌上,看著作業本上刺眼的紅勾和五角星,心裡又氣又委屈。筆尖戳在紙上,恨不得戳出兩個洞來。
等到放學鈴響時,教室裡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瀋陽麓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目光卻忍不住往謝奕楓的座位瞟——他還在埋頭算題,指尖的筆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連串密密麻麻的符號,絲毫冇有要走的意思。
瀋陽麓咬了咬唇,抱著默寫本和語文書,一跺腳往辦公室走。路過老師辦公桌時,卻聽見語文老師笑著說:“謝奕楓已經跟我說了,你默寫的那幾個小錯他都幫你圈出來了,你直接找他重默就行,省得我再跑一趟。”
瀋陽麓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裡咯噔一下。
她捏著本子,磨磨蹭蹭地走回教室。夕陽的金輝斜斜地淌進窗戶,落在謝奕楓的側臉上,給他挺直的鼻梁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他麵前的數學卷子已經攤開了大半,卻冇再動筆,隻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像是在等什麼人。
聽見腳步聲,謝奕楓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默寫本上,挑了挑眉:“怎麼?還不去重默?想留到明天挨批?”
瀋陽麓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上來,她把本子往他桌上一拍,冇好氣地說:“老師讓我找你!你最好看仔細點,這次我一個錯字都不會有!”
謝奕楓低笑一聲,從抽屜裡摸出一支紅筆,又扯過一張空白的草稿紙推給她:“寫吧。”
瀋陽麓深吸一口氣,提筆就寫。這次她不敢有半點馬虎,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連標點符號都反覆確認。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晚風捲著秋意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教室裡靜悄悄的,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瀋陽麓寫得專注,寫完最後一個字時,才發現謝奕楓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數學題,正偏頭看著她。
夕陽落在他的眼底,漾開一點細碎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紙上,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客路青山外”的“青”字:“這次冇加三點水,不錯。”
瀋陽麓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她慌忙把本子搶回來,小聲嘟囔:“本來就會寫,上午隻是寫太快了。”
謝奕楓冇反駁,隻是把紅筆遞過來,嘴角噙著一點笑意:“自己檢查一遍,然後給我批。”
瀋陽麓接過筆,低頭翻著本子,指尖卻有些發顫。檢查完,正準備收拾東西走,卻聽見謝奕楓忽然說:“下次彆那麼急著炫耀,仔細點總冇錯。”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不像調侃,倒像是叮囑。
瀋陽麓一愣,抬頭看他時,他已經重新拿起了數學卷子,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夕陽的光漸漸沉下去,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她的默寫本上,輕輕淺淺的,像一句冇說出口的話。
她攥著本子,快步走出教室,晚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甜意。心裡的氣早就散了,隻剩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揣了顆糖似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