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寂寥無聲。
言確沒有說話,季雨珊也是緘口不言,隻是靜靜望著他,耐心等著他的答覆。
過了一會,言確道:“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你兩次,一次在嶽陽河盼,一次在臥雲山。”
季雨珊微微搖頭:“以你的謀略身手,怎麼可能甘心做一個見不得光的暗探?”
言確一臉肅然。就在季雨珊以為他會給出一個高尚的答覆時,言確卻是一臉戲謔道:“因為我不求上進,自甘墮落。”
季雨珊一臉愕然。
“好了,”言確笑著搖了搖頭,“不逗你了,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想先問一下,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季雨珊想了想:“先說說假的。”
言確深吸一口氣,義正辭嚴道:“我想掃除世間一切邪惡,還萬民一個朗朗乾坤,藏身暗處能讓我看到很多平時看不到的人與事。”
嚴格來說他這並不是假話,他確實曾有這個想法,隻不過這個想法被他與言山一同葬於黃土之下了。
季雨珊點了點頭:“那真話呢?”
言確轉過身去:“以後再告訴你。”
季雨珊愣了一下:“你這人說話怎麼老說一半?”
言確反問道:“你怎麼這麼多問題?老是你在問我,甚是枯燥,要不我也問你一個問題,怎麼你在我麵前話那麼多,在其他東嶽弟子麵前卻是冷淡寡言?”
季雨珊默然不語。
“因為你覺得你是他們的師長,師長就要有師長的樣子,所以在他們麵前你說話做事都得端著,也因此你並不喜歡與他們相處,但壓抑得越久便越渴望有個人能跟你說話,很榮幸你把我當成能說話的朋友,而不是小輩。”言確侃侃而談。其實他自己也渴望有個能毫無隱瞞,說心裏話的人,可惜一直以來都是可望而不可求。
季雨珊不置可否。
言確又道:“你既然不喜歡與他們相處,索性這次回去後直接閉關修鍊吧,照我估計,憑你的資質與身份地位,不出一甲子便能將天地一炁修到第九層,躋身九州頂尖高手行列。”
“你所說的與我以前所想的不謀而合,”季雨珊說,“但這次下山讓我覺得,我以前的閉門苦修不過是紙上談兵,我現在最缺的是臨場應變與處世之道。待這次回山門將臥雲山發生的一切稟告風極師兄後,我想在他身邊聽他調令,順便學一學如何處理風緲峰的事務。”
言確幽幽一嘆。
“你嘆什麼氣?”他這一聲嘆得極輕極輕,但還是被季雨珊聽了去。
“如果你想有歷練的機會,可以選擇雲遊九州,就像西禪宗的至慧禪師……”言確的話音戛然而止。他想起來了,至慧禪師的成名絕學好像就是……大須彌山掌。
“你怎麼又把話說一半?”季雨珊沒好氣道。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言確道。
屋內陷入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蠟燭突然間“劈啪”一聲,爆出燭花。
“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言確起身邁步向季雨珊走來。
季雨珊頓時顯得有些緊張,身子向後縮了一下:“你要幹什麼?”
“給你解穴,”言確說,“先前給你療傷時我封了你幾處要穴。”
季雨珊鳳目一橫,冷聲道:“我說我怎麼行不了氣,原來是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腳。”
言確辯解道:“你中的毒甚是霸道,我若不封了你周身要穴,這毒已侵入臟腑。”
季雨珊沒再追究下去,顯然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言確飛速解了穴道,又從懷中掏出一物:“我還有最後一顆風華絕代,你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你不自己留著?”
言確看了她一眼,忽地心神一盪。季雨珊本就生得貌美,此刻火花的燭光映在她臉上,更添一絲艷麗,他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不見回答,季雨珊抬眼一瞧,目光對接,她明顯感覺到言確眼神中的熾熱,臉頰一燙,連忙低頭側目,輕輕問道:“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我怎會這般意亂情迷,難道……言確暗自心驚。他強定心神:“你頭上的發簪真好看,想來值不少錢。”說罷,也待季雨珊做出反應,急忙將話題引向別處:“明日再服一劑湯藥,你體內的毒素也就排得差不多了,屆時你再運氣療傷,不出數日,便能恢復如初。”
言確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荊州四通八達,商旅眾多,你到了荊州,找一商旅小隊,跟著他們北返青州,沿途應該能瞭解到不少風土人情,若嫌麻煩,也可禦劍而行,曹彥之的手伸不到青州。”
“我聽你話裡意思,你是不打算和我一起回東嶽?”季雨珊訝道。
言確點頭:“我想先到江月城一趟。”
“有事?”
“有事,但這事與你無關。”言確的聲音冷了幾分。
季雨珊怔住了。以前隨便哪一個男子,對她向來是誠惶誠恐,有問必答,不曾想今天在這裏碰了個釘子。她一聲冷哼:“與我無關最好……我乏了。”說罷,便拉起被子,背對著言確,側躺在床上。
言確見她躺下了,也就走回桌前,拿起那本書,繼續翻看起來。
關心你才過問你的事,卻不曾想換來你這冷言冷語……今後你就是死在我麵前,也與我無關……呃,會不會是我花太多惹人煩了……
萬千想法湧上心頭,季雨珊翻來覆去難以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言確忽地將桌上的蠟燭吹熄,四週一下子暗了許多。
“你幹嘛把蠟燭吹滅了?”季雨珊出聲詢問。
“太亮了,你睡不著。”言確淡聲道。
季雨珊心頭一甜,原來你還是會關心人嘛。
言確見她久無回應,又道:“如果你覺得我在屋內影響到你了,我可以挪步屋外。”
季雨珊忙不迭道:“不用了,我……呃……外邊挺冷的。”她最開始想表達的是“早已習慣”,卻又覺得不妥,便生生改了口。
言確沒做回應,屋內一時間又是死寂一片。
過了好一會兒,季雨珊小心翼翼問道:“你剛纔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言確默然片刻,又補充一句:“我隻是不習慣他人過於乾涉我的私事。”
季雨珊釋然,很快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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