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黓影行
書籍

第316章 窮儘

黓影行 · 一條鹹木魚

王虎被眾人阻攔,隻得悻悻作罷,兀自喘著粗氣。李鬆年看向王虎,問道:“你說張強跟你說過那番話,可有人證?”

王虎梗著脖子道:“當時那小子說是機密,隻讓我一人聽,哪來的證人!”

李鬆年又問:“他為何要跟你說這些?”

王虎道:“這小子打算用他主人的秘密當把柄,叫我去訛他主人一筆,然後跟他三七分賬,這樣他不就有錢還我了嘛!”

張守義怒聲道:“一派胡言!我家家規森嚴,下人絕不可能乾出這種背主求榮的事!”

硯心輕咳一聲,手中拂塵一擺,說道:“事情已然明瞭。王虎以債務相逼,張強萬般無奈下隻得應承,然其念及主人舊日恩情,行至半途便反悔了。王虎豈肯罷休,竟將他強行綁來,複又出言威脅。張強力不能敵,隻得任其擺佈。好在他良知未泯,終在最後關頭道出實情。”

小楓一聲輕笑:“我且不挑道長話裡那些突兀矛盾之處,請問道長——你說王虎逼迫張強,總該有個緣由吧?王虎平白無故的,為什麼要陷害張家呢?”

“自然是為了報仇。”

“不錯!”張守義立刻接過話頭,“王虎,你敢對著天發誓——我們兩家從未結怨,你也從冇起過要整垮我家的心思嗎?”

王虎臉色漲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張守義說的全是事實,他確實存了報複對方的心思。張守義向來行事霸道,賣給鄉親的東西說漲價就漲價,不少人對他積怨已久,隻是冇想到這份仇怨今日竟成了他辯解的說辭。

李鬆年渾濁的眼睛盯著張強:“這小子方纔所言前後矛盾,先說冇答應,又說答應了,最後竟說又反悔了。如此反覆無常,證詞如何可信?”他雖覺得王虎說辭更合常理,奈何對方拿不出半個證人。

“李族長這話可就偏頗了。”硯心微微搖頭道,“張強不過是個冇見過什麼大場麵的下人,遭此恐嚇毆打,言語顛三倒四本是人之常情。”

張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應道:“是!是!道長說得對!方纔我被虎哥恫嚇,又瞧見那麼多人盯著我,緊張得腦子一片空白,前一句剛說完,後一句就忘了,現在連自己方纔說了些什麼都記不清了。”

小楓冷笑一聲,抱臂道:“喲,這時候倒挺清醒的嘛,連跟著彆人附和都學會了。”她眼神一冷,掃過硯心,“道長方纔說張強良心未泯,我倒要再問問道長——一個尚有良心的人,怎會生出勾結外人勒索主家的心思?”

小楓話音未落,張守義已厲聲喝斷:“強詞奪理!張強不過一時糊塗受人脅迫,總比你這等處心積慮攪風攪雨的強上百倍不止!”他猛地轉向李鬆年,語速陡然加快:“李族長,您老德高望重,難道還瞧不破這妖女的伎倆?她句句穿鑿附會,無非是想拖延時辰,攪渾這潭水!”

“姑娘此言,怕是有失偏頗。人心幽微難測,又豈能一概而論?張強不過是一時迷了心竅,起了妄念;但他臨陣退縮,恰是良知未泯的明證啊。倒是王虎……”硯心的目光轉向王虎,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悲憫,“貧道觀王虎施主眉宇間戾氣盤桓,印堂隱有晦暗之色——想來是平日積怨過深,又恰逢錢財糾葛,這才起了歹念,欲藉此機會泄憤。”

“放你孃的屁!”王虎被這誅心之言徹底點燃,脖頸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若非被人死死拽住,早已撲將過去,“老子是恨他張守義坐地起價坑害鄉鄰,可老子行事光明磊落,要整他自會堂堂正正地乾!犯不著使這種下三濫的栽贓手段!倒是你——”他猛地指向張守義,眼中噴火,“還有你這裝神弄鬼的牛鼻子!你們一唱一和,急著把屎盆子扣老子頭上,又急吼吼要處置這姑娘,怕不是心裡有鬼!”

張德海聽著他們的話語,隻覺得頭都要炸了。原本以為這樁盜屍案隻牽扯兩方,非此即彼——島民否認掘墳,而張守義總不至於挖自己父親的墳,所以他起初想得很簡單:無非是島民裡有一兩個凶手,挨個盤問雖費些功夫,但終會揪出來。可冇想到牽扯的人越來越多,先是小楓指證嚴道長盜屍煉蠱,接著李彪咬定張方是凶手,現在又冒出王虎帶著張強來攪局。各方說辭莫衷一是,證據又模糊難辨,這案子就像團理不清的亂麻,越扯越亂,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理清頭緒、判斷是非了。

張德海揉著突突發脹的太陽穴,腦中忽然閃過一道清亮的靈光——對啊!他們都漏掉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先前小楓一個勁兒地說嚴道長盜屍煉蠱、毀屍滅跡,硯心道長隻追問過為何要毀屍,可偏偏都冇提嚴道長如今身在何處——兩人像是心照不宣般,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若能尋得嚴道長,不也能驗證小楓先前所說的真假了嗎?張德海正欲詢問小楓是否知曉嚴道長的些許行蹤,一旁的王顯明卻突然開了口。

王顯明撚著鬍鬚道:“張強的行為與話語反覆無常,前後矛盾,不足為信;王虎雖言之鑿鑿,卻拿不出半個證人。依我看,這兩人的話都不能作為佐證。”

李鬆年點頭道:“顯明兄說得對。眼下各方說辭都站不住腳,小楓姑娘,”他轉向小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又一次問道:“你既指證這起案子是張家賊喊捉賊,可還有其他說辭或實證?”

小楓心頭有些猶豫不定,她拿不定主意是否該此刻就亮出李仁發這張牌——讓李仁發親口承認盜走張耀祖屍身,固然能印證自己先前的說法,可這並不能直接坐實張守義掘了自家墳塋,頂多說他有這個動機罷了,為自己下邊說辭新增一絲佐證。眼下還冇捉到嚴道長,留著李仁發說不定還有大用處;可要是不打出這張牌,她手裡已經冇彆的硬牌可用了……

“我……”小楓咬著唇,指尖微微顫抖。陽光透過院牆上的藤蔓,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