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太平橋張家------------------------------------------,邀請了自己的親朋故舊,還有一些官場上的同僚,既是為了給孫子做總角宴,又是為海鏡做還俗宴。說來也是諷刺,本是謝佛一般的宴席,不能有葷腥,奈何邀請的人個個身份顯赫,隻用些素菜又會失了體麵。無奈張家全家上下齋戒一個月換來這一次心安理得的海鮮大宴。,現在已經把少爺的房間塞的滿滿噹噹。,已經從原先的小小判官之家,發展成名揚山東的書香大家,父子二人都官至五品,一時傳為美談。張老爺所修的魁文書院也從家族私塾變成石河縣最大的書院。整個山東有點家資的名門都把兒孫送到魁文書院。一為求學,二為結交各地望族攀附張家。上個學,去哪裡不是學,去哪裡不花錢,把錢花在魁文書院是最劃算的投資。,客人已經到了七七八八了,可是去接海鏡的馬車到現在也冇有回來,張打算到門外看一下,在門口遇到了密州知府安盛義剛剛到達,石河縣就在密州轄區,這位父母官也是給足了張老爺麵子。“石公,安某來晚了,莫怪莫怪。”馬車還冇停當,安盛義就已經掀開車簾開始行禮。“安大人說笑了,大人公務繁忙,能撥冗前來已經是讓寒舍蓬蓽生輝了。”“總歸是安某失了禮數,一會兒席上我自罰一杯。來來來,把給小少爺的賀禮呈上來。”,(紅絲硯產於臨朐冶源老崖崮的壯山和青州西部的黑山山頂石洞中,色紅黃相間,佳者絕不易得,每開石料數十方,方得幾塊紅絲石坯,故世罕流傳。)這方硯台,紅絲映帶,鮮豔逾常,而質古如玉,兼具石眼、金條帶以及紫筋這紅絲硯三絕於一體。已經不是千金萬金難求的事情了,可以說是稀世珍寶。“弘覺大師曾說孫少爺是文曲星轉世,將來是狀元之材,尋常文具自不相稱。安某守牧密州,也落得個地利,能為文曲星尋一方硯台,是安某之幸啊!”“蒙安大人惦記已經是莫大福分了,怎麼能收如此重禮。”“石公就莫要推托了,寶劍配英雄,好硯配英才。再好不過了。”,也就不再推辭,吩咐張明仲親自把硯台放到書房,好生供奉。,在主桌主賓位置落座。張明仲放下硯台便回到主桌請示張老爺。“父親,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懷遠,時辰不早了?”“我一早便安排白龍去了,務必中午得把懷遠接回來。”張石卿說這話時,臉頰也開始冒汗了。
慶幸的是,片刻之後白龍的獨特馬鈴聲越來越近,張石卿的麵色才穩了下來。
白龍下馬來到門樓下,高升通報:“懷遠少爺回府。”
眾人紛紛起身,張石卿也快步回到了主桌的座位上,擺起了老太爺的譜。
張懷遠下馬整理了一下被馬鞍壓皺的衣角,也順帶整理了一下情緒。穩了穩心神便要抬腳進門
白龍快步上前攔住,耳語一番:“少爺稍等。”
張明仲夫人孫氏親自端著泡著柏樹葉的銅盆來到門樓下。
“懷遠,用柏樹葉洗手擦臉,去一去身上的香火氣。”
張懷遠伸手指蘸水輕點了兩下額頭,表示了一下便要屈身拜見孫氏。
孫氏趕忙阻止:“尚未進門拜見祖宗,不要對他人見禮。”
“請祖先————”司儀先生高唱一聲。
鞭炮點響,祖宗牌位被從祠堂裡請出,放到了中庭之中。
這時後張石卿緩緩走出中堂來到庭中
“不肖子孫行簡,昔因沉屙日久不愈,擾親老掛心憂慮,為求天佑,寄身空門。今佛緣已了,蒙恩還俗,重歸族譜,伏請列祖列宗,鑒此誠心,容其歸宗,保佑此後平安順遂,光耀門楣。”
張懷遠走到牌位前,伏身四拜。
“請族譜————”
張明仲雙手奉著托盤中的族譜來到牌位前。
張石卿轉身向安盛義:“安大人,我張氏一族蒙大人照拂,今日可否勞請大人執筆為行簡續寫新名。”
“能為孫少爺執筆是安某的機緣,高名貴字石公說來。”
“自今日始,我太平橋張氏子孫明仲之子行簡,還俗歸宗,改名行殊,字懷遠。請續族譜,太守安盛義執筆添金。”
安盛義工工整整地在張明仲的名字下邊寫下了“行殊 ”。放下筆後焚香三炷。然後吩咐手下取來錢袋,走到張懷遠麵前。
從袋中取出兩枚銅錢交給張懷遠:“懷遠少爺,行殊行簡,同脈連心,石公今日給孫少爺另起新名便是給了你一個張家的正統身份,我這有兩枚銅錢,給你倆壓勝所用。”
“謝大人。”張懷遠作了一揖。
“石公,恭祝石公再得賢孫。”
“恭祝石公再得賢孫。”眾人齊聲附和。
“感謝諸位,諸位請入席。”
張明仲帶人把儀式撤去,轉身步入東院。
此時的東院房中的木馬上正坐著一個九歲的孩童,胖乎乎的,麵容也還算清秀,就是兩眼略顯憨傻,眼神中冇有同齡人那般的神采。
“儀式已經結束了,可有好轉?”張明仲問向木馬旁邊焦急地孫氏。
“並無好轉,還是老樣子,那個弘覺大師說的到底靠不靠譜?”
“放肆————”張明仲麵帶慍色。“不能這般說話,弘覺大師當年說過,出家九年,然後今日隻要收懷遠入譜頂了行簡的名字,那行簡再用原名便可邪祟儘除,開竅明智。”
“那難道是懷遠出家時心不誠?我可是聽說他冇少惹是生非還亂拜師父。”
“你這句話給我憋肚子裡,懷遠更不是你能非議的。彆說懷遠替行簡這九年的大恩,就懷遠的身份替行簡哪怕拜佛拜一天,拜一個時辰,行簡的福報也是夠夠的了。”
“懷遠什麼身份?”孫氏問
“懷遠是我們行簡的恩人。”張明仲意識到自己激動說錯話了,吩咐孫氏仔細觀察,他出去招待賓客去了。
張明仲來到懷遠的桌前把懷遠叫起,然後帶著懷遠逐桌引見。眾人也是起身回禮,有作揖的,有抱拳的,有合十的。搞得懷遠一直在猜拳一樣。
最後來到了主桌。
張明仲給懷遠斟了一杯酒:“今日既已還俗,那就按照咱老家的規矩,給長輩們敬一杯酒。”
懷遠端著酒杯傻了,這也冇提前說啊,在天台憫寺這麼些年也冇學敬酒的學問啊。文載道先生也經常說酒桌文化是封建糟粕陳規陋俗 ,不屑於教這個。如今考驗到了眼前了,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隻能硬著頭皮擠出來一句:“祝各位施主福慧增長,六時吉祥。”桌上眾人紛紛大笑。
“甚好甚好,能得天台山小祖師一句祝酒詞勝過千萬個佛手印,在座各位都滿飲接福了。”安盛義輕飄飄一句話替懷遠解了圍。
酒至半酣,各個桌上也開始聒噪起來,有人藉著酒勁開始口出狂言:“都說著孫少爺的替僧是萬裡挑一的聰慧,如今看來,長得倒是有八分精神,可是這待人接物怎麼癡癡傻傻的?”
旁邊馬上有人接茬,“可不是癡癡傻傻的嘛!這原主就是個傻子,對外還說狀元之材,我冇見過傻子能當狀元的。”
桌上幾個冇喝多的趕緊製止:“小點聲,才喝了多少就這般失態,有辱斯文。”
“我又不是喝多了說瞎話,要不然讓石公把孫少爺請出來?哈哈哈————”這人忘形的把聲調提的老高,結果全院的人都聽見了。瞬間全場安靜。張石卿強忍心中怒火才勉強不改麵色,這個人稱“鐵麵判官”的張石卿,雖然對待案件鐵麵無私,但是平時待人接物頗為周全,為人也是相當和善,因此自為官以來雖然在這麼棘手的職位上,但是鮮少得罪人。如今被人當眾在家裡揭了短。一時竟然也冇有做好表情管理。停頓少許便恢複笑意。
“無妨無妨,隻因今日群賢畢至,又請了祖宗族譜,孫兒年紀尚小所以讓他躲避一二。”
“諸位若是想見,日後機會有的是,不過剛纔那位先生說的很對,我孫兒不過是個愚癡小兒,冇有外界傳的那麼天資聰慧。”
“石公過謙了,孫少爺的才名早已名動京城,東平王下月來我密州狩獵,點名要與孫少爺一會,在座諸位,若有人對孫少爺才名有疑。下月初七,來馬耳山,我讓你們一睹神童風采。來呀,把這幾位喝多的先生請到外邊去醒醒酒。”
幾個知府的護衛還未上前,那幾人自己起身灰溜溜的走了。
臨近午後未時,安盛義起身告辭,其他賓客也跟著安盛義起身。
“石公,明日還有公事,今晚得趕回去,就不多留了。下月初七石公應該已經去了國史館任上了,煩請安排孫少爺務必馬耳山一行。”
說完安盛義便搖搖晃晃的爬上馬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