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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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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他賭不起,也放不下

引良宵 · 作者:我心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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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韜聽懂了。

認罪,保他榮華富貴;不認,立時抄家滅族。

這讓他坐立難安,也讓他心中生出一絲荒誕的希望。

田令侃派人傳話,似乎並不是真要他的命,隻是想借他這個案子,去對付彆的什麼人。

隻要他配合,認下這謀逆大罪,演好這齣戲,不僅冇事,還能真正攀上北司,甚至是東宮。

程遠韜畏懼田令侃的權勢和狠辣,更恐懼那滿門誅連的下場。

他想:田令侃權勢滔天,或許真的能一手遮天,冇必要殺雞用牛刀,對付自己這個小角色。自己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幫他扳倒對手,或許真的能換來一條生路,甚至飛黃騰達,畢竟他之前四處找門路,就是想攀附田令侃和東宮。

可……那可是謀逆啊!

程遠韜就算再蠢也知道,即使田令侃許諾保他性命,這罪名一旦真背上,爵位、家產、聲譽……一切都完了!

可要是他不認,對方手段滔天,萬一府裡真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鐵證呢,那豈不是徹徹底底死路一條?

田令侃許諾的榮華好處和東宮眷顧,像誘餌一樣在程遠韜眼前晃動,而株連九族的威脅,又像一把刀懸在他的頭頂。

此刻,大理寺中,程遠韜聽著田令侃一條條羅列罪證,感受著皇帝那冰冷厭惡的目光,他隻覺得天旋地轉,呼吸困難。

田令侃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分明是在提醒他,之前的話還做數。

認罪,或可苟全;不認,立時便是滅頂之災。

程遠韜額頭上不斷冒汗,瞬間浸濕了鬢角。

可是……謀逆那是抄家滅族、挫骨揚灰的大罪!

一旦承認,那就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交到田令侃這個閹宦手中,他的話能信嗎?他會不會過河拆橋,事後翻臉不認,甚至sharen滅口?

一邊是田令侃連環證據和隱含殺機的逼迫,一邊是那黑暗中傳來的充滿誘惑的“保證”。

賭得起嗎?

程遠韜不敢想下去。

但如果他不認呢?

那證據,他能辯駁得清嗎?那玉璧他從未見過,那管事顯然是被收買,那密信更是子虛烏有的仿造,可誰會信他?

皇帝明顯已經信了七八分,硬扛下去,會不會死得更慘?

此時此刻,程遠韜的心如油煎,五臟如焚。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次想要開口,卻又因為恐懼嚥了回去。

他能感覺到身旁夫人投來的目光,也能感覺到身後兒子們緊繃的呼吸,他更感覺到,田令侃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消失。

田令侃看著程遠韜那副魂不附體、瀕臨崩潰的模樣,心中冷笑。

這蠢貨到底會不會上鉤,自己許下的空頭承諾,又能否撬開他的嘴,他其實並冇有十足的把握。

但事已至此,隻要程遠韜扛不住壓力,當眾認罪,哪怕隻是含糊其辭,他就有辦法將此事坐實。

到時候,長平侯府眾人是死是活,由他說了算。

而利用此案,他能打擊的目標,可就太多了……

不過,他心裡卻也有一絲不確定,那就是這蠢貨會不會突然犯渾,試圖魚死網破?

看來,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田令侃厲聲喝道:“程遠韜,眼下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莫非還要狡辯不成?!”

本就心神不寧的程遠韜,幾乎要癱軟在地,暈厥過去。

認,還是不認?生,還是……死?

這瞬間的抉擇,重得幾乎要將他壓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長平侯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是不再掙紮,直接認下這滔天罪名?還是拚死一搏,喊出那聲“冤枉”?

這個選擇,會將侯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以及他自己那搖擺不定的靈魂,都推向不同的未來。

就在程遠韜被田令侃的厲喝嚇得魂飛魄散,眼看就要在極度恐懼下做出不可挽回的迴應時,一個聲音搶在了他前麵響起。

“陛下明鑒,妾身冤枉!”

侯夫人李靜琬的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十分堅定。

她與程遠韜夫妻二十餘載,太瞭解自己這個丈夫了,他貪生怕死,色厲內荏,最容易被威逼利誘所左右。

看他此刻那副眼神閃爍的惶恐模樣,李靜琬心中警鈴大作,他私下裡肯定遭遇了什麼,比如在牢裡被人灌了**湯,許了什麼要命的好處,或者被威脅了。

她必須先聲奪人,穩住陣腳,不能讓侯爺先開口。

他一開口,萬一犯了糊塗,侯府恐怕就徹底完了,她絕不能任由丈夫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下可能拖累所有人的大錯。

李靜琬接著說道:“那白玉璧,確是由臣妾送入玉真觀供奉,請觀中道長消災祈福,以求家門平安,絕非什麼逆王信物。玉真觀上下皆可作證,臣妾常年供奉玉真觀,香火不斷,此事光明正大,何來暗藏、鬼祟之說?此中蹊蹺,還請明察!”

她語速極快,根本不給田令侃打斷的機會:“另外,臣妾與侯爺通訊,自有習慣用語,暗記家事,自信非是外人模仿形似便可栽贓,諸位可令人取往日家書對照,真假立判。”

她這一番搶白,條理清晰,先承認了送玉璧的事實,但堅決否認玉璧是逆物,並將其定性為普通的祈福之物,更點出人儘皆知,反將暗藏可疑的指控頂了回去,最後更借書信,暗示此事是有人刻意栽贓。

李靜琬有理有據,氣勢奪人,瞬間將從程遠韜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也讓殿內不少原本覺得長平侯府此次在劫難逃的官員,心中泛起了嘀咕。

單憑一塊來源不明的玉璧,幾封可疑的信,還有一位仆役含混不清的證詞,就要定一個侯爵謀逆大罪,似乎確實牽強了些。

程遠韜怔怔地看著妻子,喉頭滾動,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認罪話語,被他又嚥了回去。

田令侃豈容她辯解,立刻譏誚道:“真是好一張利口,李氏,你休要巧言令色,混淆視聽,如今證據確鑿,還想抵賴?此玉璧形製紋樣,與宮中舊檔記載一致,正是叛王舊物無疑。

“你將其送入玉真觀,假借供奉之名,行藏匿逆物、暗中聯絡之實,恐怕你纔是這謀逆勾當的主使,真是心機深沉,善於偽裝,程遠韜怕也是受你矇蔽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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