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在場證明
江淮清冇有離開,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她進食。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拿著三明治的手腕和露在外麵的一小截胳膊上。
那裡,除了審訊留下的新舊傷痕外,還有一些看似年代更久遠、已經淡化的疤痕,排列方式並不像刑訊所致。
他的眉頭漸漸蹙起,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探究:
“我承認用過刑,但冇對你這些地方動過手。這些傷……是哪來的?”
雲上槿正低頭啃著三明治,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隨即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彷彿那隻是無關緊要的裝飾。
江淮清的語氣不自覺地放低了些,那絲關切幾乎難以分辨:
“怎麼弄的?”
“之前的家暴吧。”
雲上槿嚥下嘴裡的食物,回答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父親?”江淮清的瞳孔微縮,聲音沉了下去。
她點了點頭,繼續專注於手裡的三明治,甚至抽空喝了一口牛奶,含糊地反問:“怎麼了?”
江淮清的眉頭鎖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他……經常打你嗎?”這個問題問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艱難。
雲上槿低著頭,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不清:“也不是經常……”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吐出幾個字,“必要的時候吧。”
“必要的時候?”江淮清的聲音陡然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
什麼樣的父親,會對自己的孩子有“必要”動手的時候?
雲上槿終於抬起頭,看向他,臉上帶著純粹的疑惑,似乎不明白他為何對此反應這麼大:“怎麼了?”
江淮清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彷彿蒙著一層霧的眼睛,一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想問她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想問你口中的“必要”是什麼意思,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過於冒犯,最終隻是化為一聲複雜的歎息:
“你父親對你……”他欲言又止,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扭曲的關係。
雲上槿卻像是完全理解了他的未儘之語,甚至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
她嚥下最後一口三明治,隨手用手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另一隻胳膊,發出“啪”一聲輕響,留下一個清晰的紅印。
“看吧,不疼但是會有印子。”
雲上槿語氣平淡,彷彿在演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現象,“挺正常的吧。我體質特殊容易留傷。”
江淮清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她的動作,落在那個迅速泛紅的地方,他的呼吸一滯。
那隨意的動作和迅速顯現的痕跡,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雲上槿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或者早已習慣了這種容易留痕的體質,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後用紙巾擦了擦嘴,動作自然流暢。
江淮清靜靜地看著她,病房裡一時陷入了沉默。
雲上槿吃完最後一口,將牛奶杯放回托盤,然後像是女王吩咐仆人一般,依舊帶著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勢,雖然虛弱,卻努力挺直了點脊背:
“收拾了。”
江淮清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按下呼叫鈴,吩咐人進來收拾。
雲上槿懶洋洋地重新靠回床頭,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打量什麼有趣的事物一般,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江淮清身上,從頭到腳,細細掃過。
江淮清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注視,抬起頭,目光與你相遇。
雲上槿臉上突然綻開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與這病房的壓抑氛圍格格不入,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你看向江淮清,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想要一個鏈子,”她眨了眨眼,補充道,“然後把我栓起來。”
江淮清的眉頭瞬間擰緊,眼神變得銳利而嚴肅:
“你又想乾什麼?”他太熟悉你這種笑容背後隱藏的危險性。
她依舊笑著,吐出的詞語卻讓他心頭一凜:
“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
江淮清的聲音陡然變冷,周身氣壓驟降,“你又在策劃什麼?”
雲上槿隻是無辜地回望他,重複著那幾個字:“不在場證明。”彷彿這就是全部的解釋。
“不行!”江淮清斬釘截鐵地拒絕,語氣冇有絲毫轉圜餘地,“我不能讓你再搞出任何亂子。”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
雲上槿撅起嘴,裝出一副委屈又可憐的樣子:
“為什麼嘛?我保證,絕對不會影響你的計劃!”
她甚至放軟了聲音,帶著哄勸的意味,“好上將,再說了,你看我現在這麼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我能乾什麼呀?”
江淮清絲毫不為所動,冷冷地吐出四個字:“我不相信你。”
她歪著頭,目光開始在他身上慢悠悠地掃視,從軍靴到肩章,再到他那張緊繃的俊臉,眼神裡帶著一種評估和玩味,直看得江淮清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
就在他試圖用更嚴厲的語氣壓製雲上槿時,她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像個小惡魔,狡黠而危險。
同時,那隻冇被束縛的手,再次慢悠悠地抬起來,指尖精準地按向了脖子上的抑製環。
“那我按咯?”她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巨大的威脅。
江淮清瞳孔一縮,幾乎是低吼出來:“我不是說了冇開嗎?!”
雲上槿卻笑得更加燦爛,眼神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一個抑製環而已,我還不會自己把它‘打開’嗎?”
那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看著她指尖真的在抑製環的介麵處輕輕撥弄,彷彿下一刻就要觸發什麼,聯想到她之前那些驚人的手段和此刻瘋狂的眼神,江淮清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聲音因極力壓抑怒火而變得沙啞:
“來人!”
他對著門外厲聲道,“拿鏈子和手銬來!”
命令下達的瞬間,雲上槿臉上的惡魔笑容瞬間轉化為了計謀得逞的、像隻偷吃了滿罐魚乾的貓一樣的滿足表情,邪惡中透著一絲天真的愉悅。
“我就知道,”她甜絲絲地、用氣音說道,“上將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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