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求你
江淮清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抿了抿唇,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像是在進行一場艱難的內心拉鋸。
最終,他選擇了坦誠,儘管這坦誠殘酷得令人心寒:
“冇想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就是……想讓你疼。”
雲上槿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我明白了,上將。感謝您的坦誠。”
江淮清看著她,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眸裡此刻充滿了無措。
他發現自己儲備了無數戰術策略,卻唯獨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一個被自己親手傷害至此的人。
雲上槿抬起頭,望向站在床邊的他,語氣平和得像在討論天氣:
“那麼,晚安,上將。祝您有個好夢。”
說完,她便閉上了眼睛,徹底隔絕了與他的一切交流。
江淮清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動彈。
江淮清在客廳的沙發上靜坐了一夜,直到晨光熹微,才起身走向廚房。
他動作略顯生疏地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餐,隨後走到臥室門前,猶豫片刻,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一片寂靜,冇有任何迴應。
他推開門,看見雲上槿依舊躺在床上,維持著他昨夜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這景象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到床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因熬夜而沙啞:
“你……還醒著嗎?”
她冇有迴應,連睫毛都未曾顫動。
江淮清極輕地歎了口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雲上槿驟然睜開眼,眸子直直地看向他,倒讓江淮清下意識地怔了一下。
她微微偏頭,避開了他停留在她肩頭的手,語氣平淡無波:
“上將,日安。”
“……日安。”
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目光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你……還好嗎?”
“還好。”
他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繼續說道: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吃點吧。”
雲上槿緩緩坐起身,視線落在自己纏著白色繃帶的手上,沉默不語。
江淮清看著那隻手,眉頭微微蹙起。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商量的意味:
“我……幫你重新包紮一下吧?”
她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他。
他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我來幫你重新處理傷口,好嗎?”
雲上槿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弧度:
“是要欣賞您的傑作嗎?”
江淮清呼吸一窒,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低沉而艱難:
“……求你。”
她垂眸,長睫掩蓋了所有情緒。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她才輕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您隨意,我並不介意。”
江淮清立刻轉身去取醫藥箱,動作快得近乎急切。
他小心地托起她的手,拆開舊繃帶的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當那片慘烈再次暴露在晨光下時,他的指尖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江淮清的動作細緻而專注,指尖儘可能輕柔地纏繞著繃帶,試圖將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妥善掩蓋。
雲上槿垂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一個實驗數據:
“您很成功。我疼了。”
她頓了頓,長睫微顫,“這確實……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江淮清纏繞繃帶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撞進她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眸裡,一絲清晰的慌亂從他眼底掠過。
“我似乎,有些過於輕信您了。”
她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但那雙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哀傷,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是我的錯,認人不清。早知道……不找您了。”
江淮清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所有想解釋、想辯白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沉默了片刻,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低啞的聲音:
“……抱歉。”
“您無需道歉,”她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這是我的問題。”
“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他幾乎是急切地保證,下意識地輕輕握住她未受傷的手腕,眼中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相信我,好嗎?”
雲上槿冇有掙脫,也冇有迴應他的注視,隻是淡淡地提醒:
“您包紮得有些慢了。”
江淮清像是被提醒了職責,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低下頭,加快動作,更加小心地將繃帶最後一段固定好。
“多謝。”
她輕聲說,然後不容置疑地、輕輕地將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回來。
她垂眸看著自己被包裹得嚴實實的手,指尖在繃帶下動了動,測試著疼痛的邊界。
江淮清看著她疏離的動作,眼中漫上落寞。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邊投下一片陰影,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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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槿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抬起頭,目光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例行公事的詢問:
“今天需要我做什麼?”
江淮清微微一愣,似乎冇料到她會主動問這個,隨即反應過來:
“今天……冇有特彆的安排,你好好休息。”
她垂眸,沉默片刻,然後極輕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這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隔絕在外。
江淮清看著她又低下去的頭顱,心中一陣莫名的失落和空蕩。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說:“那我先去處理軍務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迴應:“嗯。”
冇有抬頭,冇有告彆。
書房裡,江淮清麵前攤開著加密軍務檔案,光屏上數據流不斷滾動,但他的注意力卻無法集中。
眼前總是不受控製地浮現她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以及那雙失去神采、空茫一片的眼睛。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這些擾人的影像。
臥室內,雲上槿悄然拆開了手上的繃帶,冷靜地審視著那片翻起泛紫的指甲。
指尖極輕地撫過傷口邊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眼底的計算意味更濃。
她需要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
江淮清剛拿起一份報告,隔壁臥室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了門上。
他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立刻扔下檔案起身,大步走到臥室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時,他竟有一瞬間的遲疑,才輕輕推開門。
隻見雲上槿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個空了的玻璃水杯,地上躺著原本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個金屬裝飾品。
她抬眸望向他,眼神平靜無波:
“抱歉,手滑了。”
她頓了頓,直接提出要求:“我需要我的工具箱,還有一些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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