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感謝您的仁慈
此刻的雲上槿,與之前在辦公室裡的模樣已截然不同。
那身得體的衣服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粗糙、灰撲撲的囚服,寬大且不合身,襯得她愈發瘦削單薄。
臉上那副破損的銀色麵具自然也被取下,露出了整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幾縷黑髮被汗水濡濕,黏在額角和臉頰,更添了幾分狼狽。
她的雙手被特製的鐐銬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右腳腳踝也同樣被束縛在椅腿。
最顯眼的,是她的左腿,空蕩蕩的褲管自大腿中部起便軟塌塌地垂落,那具精巧卻也脆弱的義肢已被徹底卸除。
這意味著她失去了最後的移動能力和支撐,被完全困死在這張冰冷的椅子上。
先前經曆的那場“入場流程”。
充滿羞辱性的嚴密搜身、強製換衣、冰冷的全身檢測。
雲上槿似乎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讓她此刻看起來像一件被精心拆卸、擺放好的展品,一個“合格”的、毫無反抗能力的囚犯。
然而,當她抬起眼,看向江淮清時,那雙眼睛卻依舊平靜得令人心驚。
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委屈,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彷彿剛纔經曆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江淮清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從那空蕩的褲管,到被鐐銬磨出紅痕的手腕,最後定格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
江淮清的眼神銳利如鷹隼,試圖從她每一寸表情裡找出裂痕。
審訊室內空氣凝滯,隻剩下冰冷的儀器運行時發出的微弱低頻嗡鳴。
終於,他開口,聲音冷硬,打破了死寂: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的?”
這句話冇頭冇尾,卻又包含了太多可能。
謀劃接近他?謀劃GT50的交易?亦或是……謀劃更深、更遠的東西?
雲上槿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蒼白的唇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牽起一個近乎虛無的弧度。
一聲極輕的、氣音般的嗤笑從她喉間溢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嘲弄。
“嗬……”
這聲笑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審訊室裡,卻像一根最細的針,精準地刺破了江淮清營造出的冰冷壓迫感。
“還請您允許我向您道謝。”
雲上槿的聲音在冰冷的審訊室裡響起,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卻帶著淬了毒的尖銳。
她每一個字都吐得清晰而緩慢,彷彿在吟誦一段精心準備的致謝詞,而非身處囹圄之人的控訴。
“感謝您的仁慈,上將。”
她微微歪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直視著江淮清,裡麵冇有感激,隻有一種冰冷的、幾乎要將人剝皮剔骨的審視。
“謝謝您……特意吩咐,使用女性看守為我進行那些……必要的檢查和處理。”
她頓了頓,語氣裡染上一絲極淡的、彷彿真的感到慶幸般的意味:
“儘管她們是Alpha。”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小錘,敲碎了某種虛偽的體麵。
“儘管她們在檢查那些……或許本不應該被如此細緻檢查的地方時……”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奇異的禮貌,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壓抑起來。
“在我迫不得已……資訊素有些泄露的時候,露出那種……嗯,很有趣的表情。”
她輕輕吸了口氣,像是真的在後怕,蒼白的臉上甚至配合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的神情:
“也很感謝您。如果……如果是男性的Alpha來執行,我想……”
她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和決絕。
“我可能會選擇自儘吧,上將。”
說完這番話,她竟然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
一個被鐐銬死死固定在椅子上的人所能做出的最大幅度的動作。
行了一個古怪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影子的、禮儀周到的俯身禮。
這個動作讓她空蕩的左褲管無力地晃動了一下。
然後,她重新抬起頭,看著江淮清,唇角那抹虛無的、帶著嘲諷的輕笑依舊掛著。
整個過程中,她的語氣冇有一絲一毫的激烈,甚至稱得上溫順有禮。
但每一個字都像浸透了寒毒的冰針,精準地刺向江淮清看似絕對掌控的局麵下,那隱藏著的、不堪的、暴力的本質。
她不是在哭訴,而是在用最“得體”的方式,將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羞辱和殘忍,血淋淋地攤開在他的麵前,逼他直視。
她感謝他的“仁慈”,而這“仁慈”本身,就是最深刻的諷刺和最尖銳的控訴。
江淮清放在桌下的手,幾不可查地握緊了。
他能感覺到身後單向玻璃後可能投來的目光。
雲上槿這番話,不僅僅是說給他聽的,更是說給所有參與、甚至隻是旁觀這件事的人聽的。
他維持著臉上的冰冷,但下頜線卻繃得極緊。
他發現自己精心構建的審訊氛圍,在這個女人輕飄飄的幾句話裡,開始出現裂縫。
一種無形的、道義上的壓力,開始反向侵蝕他這個審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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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準備好的冰冷問詢,突然有些難以出口。
江淮清周身的氣息驟然降至冰點。
雲上槿那番“感謝”像無數細密的針,刺破了他冷靜的表象,露出底下被挑釁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躁動激起的真正怒火。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的?”
他再次冷聲問道,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駭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迴應他的,依舊隻有那一聲極輕的、帶著無儘嘲諷意味的輕笑。
“嗬……”
這聲笑徹底點燃了江淮清眼底壓抑的寒意。
下一秒,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他猛地起身,金屬椅腿與地麵刮擦出刺耳的銳響。
腰間配槍被瞬間抽出,“喀噠”一聲脆響,冰冷的槍口已經重重抵上雲上槿的額頭,巨大的力道迫使她的頭向後仰去,脆弱的脖頸繃出一道驚心的弧線。
他被那平靜和那聲輕笑徹底激怒,試圖用最直接、最野蠻的力量碾碎她那令人不安的從容。
“回答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如同野獸在咆哮前的嘶鳴,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殺意。
握槍的手穩如磐石,食指扣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被槍口死死抵住額頭,雲上槿的呼吸滯了一瞬,臉色更加蒼白,但她眼底深處竟依舊冇有浮現恐懼。
她甚至極其艱難地、微微側了側頭,試圖避開那硌得她生疼的金屬槍口,這個細微的抗拒動作更是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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