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您會信嗎?
這時,雲上槿才極輕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氣音,在冰冷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上將。”
她的聲音透過乾澀的喉嚨傳出,卻依舊帶著那種讓人火大的、彷彿置身事外的調侃。
“您這是在審問我嗎?您……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她像是在提醒他,剛纔那場未上膛的威脅和此刻的追問之間,缺乏必要的過渡。
江淮清冇有說話,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緊緊鎖定她,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要讓空氣凍結。
雲上槿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又輕輕笑了一下,自顧自地給出了一個他絕不會相信的答案:
“我要是說……冇有彆人,就我自己。您會信嗎?”
這句話簡直是在公然嘲弄他的智商和判斷力。
江淮清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十秒,眼神冷得能凍裂金石。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的壓迫感幾乎填滿了整個狹小的審訊室。
他幾步繞到雲上槿身邊,冇有任何預兆,伸出手,冰冷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麵自己!
鐐銬因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雲上槿被迫仰起頭,這個姿勢讓她頸部的線條繃緊,顯得更加脆弱。
但她的眼睛依舊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幾近憐憫的嘲弄,直直地回視著他眼中翻湧的怒意和冰冷。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江淮清的手指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下頜骨。
他低下頭,逼近她的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寒意:
“你不說。”
他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脅,“我有的是方法……讓你開口。”
這不是虛張聲勢。
這是聯邦上將給出的最後通牒。
意味著如果言語和威懾無效,那麼接下來等待著她的,將是真正撕破所有文明偽裝的、殘酷的實質。
雲上槿在他的鉗製下,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甚至冇有試圖掙紮,隻是那麼看著他,彷彿在衡量他這句話的決心和……底線。
審訊室內的空氣,再次降至冰點以下。
他的指腹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下頜骨。
“隻是那些方法,不會像現在這麼……文明。”
江淮清鬆開了鉗製她下巴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那動作裡帶著一種被反將一軍的挫敗和重新評估局勢的冷厲。
他的目光從她蒼白臉上清晰的指痕,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她被特製鐐銬死死固定在椅子扶手上的雙手,以及那隻空蕩蕩垂落的左褲管,和同樣被束縛著的、唯一的右腿腳踝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殘忍的靜謐。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實驗方案:
“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
他的視線釘在她那殘肢上,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探討”意味。
“你的左腿,是被一點一點敲碎的。”
這句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悄然滑入死寂的空氣,吐出猩紅的信子。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欣賞她可能出現的恐懼,然後才繼續,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人的神經上:
“不如……我試試看,也‘碎’了你另一條腿,怎麼樣?”
他用了和她描述過去創傷一模一樣的詞語“一點一點敲碎”。
這不是簡單的威脅致殘,而是刻意要重現她最深層的噩夢,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精準和殘忍。
雲上槿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被鐐銬束縛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出用力過度的白色。
審訊室裡隻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某種無形中驟然繃緊、幾乎要斷裂的絃音。
沉默持續了令人窒息的幾秒鐘。
然後,雲上槿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氣音,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那抹被掐出的青紫痕跡在她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愈發刺目。
但她看向江淮清的眼神裡,卻冇有絲毫被威脅到的驚恐,反而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
“我不得不讚歎您的想象力,上將。”
她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恢複了幾分之前的從容,甚至帶著點奇異的“讚賞”意味。
“用我過去的痛苦,來構建對我未來的折磨……很有創意。”
“用受害者最痛苦的記憶來構建威脅……確實很能擊潰心理防線。”
她微微歪頭,空蕩的褲管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審視一個拙劣的模仿者:
“但是。”
雲上槿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平淡,甚至有些索然無味,“您是不是忘了,或者根本不願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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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銳利起來,像突然出鞘的冰刃,直刺江淮清:
“經曆過一次地獄的人,要麼徹底崩潰,要麼……”
雲上槿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就不再害怕用同樣的代價,去換取她想要的東西。”
“您覺得,我是哪一種?”
“更何況……”
她微微動了一下被束縛的右腿,鐐銬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GT50的核心數據,尤其是關於副作用調控和腺體影響的那部分,目前隻有我的生物神經網絡裡有最完整的實時記錄和加密演算法。”
“我知道你們有片段式提取記憶的東西,不過……”
“劇烈的疼痛,尤其是持續性的、針對神經末梢密集區域的疼痛,很可能會對我的精神狀態和記憶提取造成……不可逆的乾擾甚至損壞。”
雲上槿輕輕歪頭,額角的碎髮滑落,更襯得那張臉脆弱又倔強:
“您是想得到一個可能殘缺不全、甚至徹底報廢的數據庫,還是想得到一個……雖然不配合,但至少硬體完好的‘硬盤’?”
雲上槿再次將選擇權,連同選擇背後沉重的後果,一起拋回給了江淮清。
用最冷靜的語氣,闡述著最殘酷的可能性。傷害她,就是在毀滅他想要的東西。
她甚至冇有求饒。
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她早已為自己準備好的、對抗終極暴力的護身符。
用她早已付出的代價來威脅她,同樣毫無意義。
她甚至暗示了,她願意用僅剩的這條腿,甚至更多的東西,去賭一個他未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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