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雇主------------------------------------------。，風吹過的時候，竹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低語。晨光從雲層後麵露出半邊臉，把竹影投在青石板路上，碎碎的，像被打翻的墨。，衣袍的下襬被風捲起來，又落下去。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衣料是上好的雲錦，袖口繡著暗紋，不仔細看瞧不出來。身量清瘦，眉目清雋，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看著不像江湖人，更像哪家的貴公子。，黑衣黑靴，麵無表情。腰間一把長劍，劍鞘樸素無華。他走路的姿勢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像用尺子量過。，黑底金字，筆畫瘦硬，像刀刻的。簷角掛著的銅鈴在風裡輕輕晃，聲音不脆，悶悶的，像隔著水傳來的。謝長安在匾額下停了一瞬，然後邁步跨過門檻。，能容下百來號人，此刻隻有幾個人散坐在角落裡，各做各的事。一個在擦刀，一個在看信，一個靠著柱子打盹。冇有人抬頭看他們。。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但眼神很亮，像兩顆被磨過的石子。他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正往杯子裡倒茶。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細得像一根線，穩穩地落進杯子裡，冇有濺出一滴。茶香很濃，蓋過了正堂裡淡淡的血腥味。“謝公子。”閣主冇有起身，隻是抬了抬下巴，“坐。”。椅子是硬木的，冇有墊子，坐上去硌得慌。他冇有調整姿勢，脊背挺得很直。追風站在他身後，像一根柱子。“我要找一件東西，”謝長安說，“需要幾個人。”，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故意的。謝長安冇有催促。“什麼樣的人？”“一個能追蹤的人。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的那種。”。“一個能讀前朝古文字的人。那些東西，不是誰都能看懂的。”

閣主又點頭。

“一個能變成任何人的人。有些地方，不是靠拳頭能進去的。”

閣主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正堂裡那幾個刺客同時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

“追蹤的人，顧千秋。江湖上跑了幾十年，冇有他找不到的路。”閣主說，“破譯的人，沈墨。前翰林院編修之子，被我從牢裡撈出來的。”

謝長安冇有插話。

“易容的人，阿九。”閣主的手指停了一下，“青雲閣最好的。”

“什麼價？”

閣主報了一個數。那是一個足以讓普通人家幾輩子都花不完的數字。謝長安冇有還價，甚至冇有猶豫。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聽到的不是銀子的數目，而是今天的天氣。

“三日後，涼州驛站集合。”閣主把一張紙推過來。

謝長安站起來，把紙收進袖中。“酬勞，先付三成。”

追風上前，將一疊銀票放在櫃檯上。銀票是京城最大的錢莊開出的，每一張都蓋著鮮紅的印章。閣主冇有一張一張數，隻看了一眼厚度，就知道數目對了。

“謝公子，祝你順利。”

謝長安微微點頭：“借你吉言。”

他轉身走出正堂。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的地麵上，像兩柄瘦長的劍。

閣主坐在櫃檯後麵，看著那兩道影子消失在山門外。他把銀票收進櫃子，鎖好。又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他端起來，一口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