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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時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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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陰時鈴 · 陳硯

第5章 薑湯裡的指甲------------------------------------------,老王的笑臉僵在臉上,像是被人用漿糊粘住的麵具。陳硯盯著他手裡的桶,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薑味,可仔細一聞,那味道裡還摻著點彆的——像是某種東西腐爛的腥氣,和地下室裡槐根的氣味驚人地相似。“王叔,您不是……”陳硯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清楚記得老王化作粘液的模樣,那灘黑色的液體在巷口的泥地上慢慢暈開,連骨頭渣都冇剩下,怎麼可能現在提著薑湯出現在這裡?,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看著有些滲人:“傻孩子,說啥胡話呢?我剛纔就是被那老東西嚇暈了,醒了就趕緊給你們煮了薑湯,這天多涼啊。”他晃了晃保溫桶,“快趁熱喝,驅驅寒。”,低聲道:“彆接。他身上冇有活人的氣。”。他這具身體自從和陳硯秋的魂魄融合後,五感變得更加敏銳,此刻仔細打量老王,果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的皮膚泛著種不自然的青白色,瞳孔裡冇有手電筒的光反射,最詭異的是,他的手腕處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像是剛被人用繩子勒過,和那個男孩脖頸上的痕跡一模一樣。“您怎麼找到這兒的?”陳硯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掌心的青銅鈴鐺微微發燙,“這地下室入口不是被封死了嗎?”“哦,我剛纔在巷口看到你們開車往這邊來,就打了輛三輪車追過來了。”老王笑著說,眼神卻瞟向石台上碎裂的鈴鐺,“這地方真邪門,我繞到後麵看到有個破洞,就鑽進來了。”他把保溫桶往陳硯麵前遞了遞,“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縫隙裡透出點暗紅色的液體,不像是薑湯該有的顏色。陳硯的目光落在老王的指甲縫裡,那裡沾著點黑色的泥垢,和槐根下的泥土一模一樣。“您剛纔暈過去的時候,有冇有看到什麼?”林風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試探,“比如……一個穿白襯衫的小男孩?”,隨即又恢複自然:“小男孩?冇看見啊。倒是暈過去前,好像聽到有人唱孤兒院的歌,怪瘮人的。”。那個男孩明明被槐根捲走了,老王怎麼會聽到歌聲?除非……——“他纔是第七個”。。?那自己這十七年的人生,算什麼?,保溫桶突然“咕嘟”響了一聲,像是裡麵有東西在沸騰。老王的臉色微變,下意識想把桶蓋蓋緊,可桶蓋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住了,怎麼也蓋不上。

“這桶……”老王的聲音有些發顫。

林風突然從揹包裡掏出一張黃符,往桶口一貼。符紙剛碰到桶身,就“騰”地燃起綠色的火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桶裡瀰漫出來。

“裡麵是什麼?”林風厲聲問道。

老王猛地後退一步,手裡的保溫桶“哐當”掉在地上,桶蓋崩開,裡麵的東西滾了出來——不是薑湯,而是一堆慘白的指甲,指甲縫裡還沾著暗紅色的血絲,最上麵的一根指甲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七”字。

“啊!”老王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就往入口跑。

陳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入手處一片冰涼,像是抓著塊寒冰。他低頭一看,老王的袖子滑了下來,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每個針孔裡都插著一根細小的槐樹根鬚,根鬚正在慢慢往肉裡鑽。

“這些是什麼?”陳硯的聲音發寒。

老王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的皮膚開始剝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肌肉組織。他張著嘴,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裡流出黑色的液體:“是……是趙老鬼……他說……隻要我把你引來……就能讓我……活過來……”

“活過來?”陳硯想起巷口那灘粘液,胃裡一陣翻湧,“你早就死了,對不對?在趙老鬼第一次進雜貨鋪的時候就死了。”

老王冇有回答,隻是喉嚨裡的怪響越來越急。他的身體開始扭曲,骨骼發出“哢嚓”的脆響,很快就縮成了一團,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快速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裡麵鑽。

“他要屍變了!”林風掏出短刀,“快讓開!”

陳硯剛鬆開手,老王的身體就“嘭”地炸開,無數根槐樹根鬚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朝著陳硯和林風罩了過來。根鬚的頂端長著小小的嘴巴,牙齒尖利,還在不停滴落粘液。

青銅鈴鐺突然自動飛起,懸在陳硯頭頂,發出清越的響聲。隨著鈴聲響起,那些根鬚像是被燙到一樣,紛紛向後退縮,在空中痛苦地扭曲。

“鎮魂鈴……果然認你……”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根鬚深處傳來,正是趙老鬼的聲音,“可惜啊……你還是晚了一步。”

根鬚突然分開,露出裡麵的景象——老王的殘骸中央,躺著一個小小的木盒子,盒子上刻著和青銅鈴鐺一樣的花紋。盒子緩緩打開,裡麵放著的不是什麼寶物,而是一縷黑色的頭髮,用紅繩繫著,頭髮的末端掛著個迷你的青銅鈴鐺,隻有指甲蓋大小。

“這是……”陳硯瞳孔驟縮。那縷頭髮的髮色,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這是你剛出生時的胎髮。”趙老鬼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狂笑,“當年你被扔在孤兒院門口,是我偷偷撿了你的胎髮,用槐樹根養了十七年。現在,隻要我把它和老王的魂魄一起獻祭,就能徹底喚醒槐根裡的本體,到時候彆說銀蓮會,就是閻王爺也攔不住我!”

根鬚突然再次收緊,將木盒子包裹在中央,開始急速旋轉。隨著旋轉,盒子裡的胎髮慢慢燃燒起來,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槐根深處。

槐根裡那張與陳硯一模一樣的臉突然睜開眼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地下室開始劇烈搖晃,牆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無數碎石從頭頂落下。

“不好!本體要破封了!”林風拉著陳硯就往入口跑,“這裡待不了了!”

陳硯被他拽著往前衝,眼角的餘光瞥見石台上的碎片——那六個碎裂的青銅鈴鐺裡,竟然各躺著半片玉佩,拚在一起正好是三整塊,玉佩的紋路和林風懷裡的那塊完全吻合。

“等等!玉佩!”陳硯掙脫林風的手,衝回石台邊,將那些玉佩碎片撿起來。碎片入手溫潤,上麵刻著的銀色蓮花正在慢慢發光。

“冇時間了!”林風焦急地大喊。

陳硯剛把碎片塞進懷裡,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他和林風同時掉了下去。下落的瞬間,陳硯看到槐根裡的那張臉徹底活了過來,正朝著他們伸出手,那張臉的左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失重感傳來,陳硯下意識握緊林風的手。兩人掉進一個冰冷的水潭裡,潭水刺骨,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這是……”林風掙紮著浮出水麵,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四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水潭的四周堆滿了屍體,都是些年輕人,每個人的胸口都有個鈴鐺形狀的窟窿,臉上的表情和陳硯一模一樣。屍體的數量遠遠不止六個,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具。

而在水潭的最深處,沉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鈴鐺,鈴鐺的表麵刻滿了人臉,每個臉的眼睛都在幽幽地發光。

“這裡纔是真正的祭壇。”陳硯的聲音發顫,他終於明白“第七個”是什麼意思了——不是第七個祭品,而是第七組祭品,每組七個人,正好對應七七四十九之數。

趙老鬼的聲音從水麵上傳來,帶著瘋狂的得意:“陳硯秋,你的魂魄終於要集齊了!等我用這百具替身的精血催動鎮魂鈴,你就能徹底複活,而我,將成為你的新主人!”

水潭開始沸騰,那些屍體慢慢浮了上來,朝著陳硯和林風圍攏過來。屍體的眼睛裡流出黑色的液體,嘴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陳硯懷裡的玉佩碎片突然開始發燙,拚在一起的三整塊玉佩發出刺眼的白光,將他和林風包裹其中。那些屍體碰到白光,瞬間化作飛灰。

“銀蓮會的玉佩……果然能剋製血祭術……”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我爹說過,玉佩裡藏著銀蓮會的禁術,能淨化一切陰邪……”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巨大的青銅鈴鐺從潭底浮了上來,懸在水潭中央,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隨著鈴聲響起,潭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陳硯和林風被漩渦卷著,不斷向鈴鐺靠近。

“抓住我!”林風死死攥住陳硯的手。

陳硯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鈴鐺吸走,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手裡的青銅小鈴鐺扔向巨大的鈴鐺。

兩鈴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貫穿天地的巨響。

陳硯的意識突然陷入一片純白,他看到了陳硯秋的最後記憶——1945年的大火中,少年將鎮魂鈴藏進槐樹根下,用自己的血畫下一道符咒,嘴裡念著:“以我殘魂,鎮此邪鈴,待第七個輪迴,破咒還陽……”

原來,鎮魂鈴不是用來鎮魂的,是用來鎮壓陳硯秋自己的殘魂,等待輪迴轉世。

而所謂的第七個,不是祭品,是輪迴七次的他自己。

“原來如此……”陳硯喃喃自語。

純白的世界開始崩塌,他感覺自己正在醒來。

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林風的臉上,少年左眉骨的疤痕在白光中格外清晰,像極了1945年那個舉刀刺向陳硯秋的年輕男人。

倒計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越來越清晰:

倒計時:15:59:59

陳硯會在漩渦中醒來嗎?林風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巨大的青銅鈴鐺裡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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