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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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虛掩的門就徹底敞開了。
屠昭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笑盈盈的,彷彿剛纔站在門後陰沉觀察的人不是她。
“沈警官。”她笑著招呼一聲,走到沈延真麵前,遞去一塊摺好的手帕,“辛苦你了,快擦擦汗吧。”
這個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沈延真不敢接,下意識拒絕:“不用,我有紙。”
屠昭依舊保持著遞手帕的動作:“手帕比較環保。”
得,擦個汗還扯上環保了。
沈延真扯開嘴角:“也對。”
說完,接了手帕往腦門一擦,發現冇汗,麵上一喜,又立刻還回去:“我就說不用吧。”
屠昭冇接:“用的。”她點點頭,又重複了一遍,“用的。”
什麼玩意兒?
沈延真皺了皺眉。
屠昭往前邁了半步:“沈警官要是不嫌棄,就當是見麵禮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延真雖是不想要這塊手帕,但也不好態度強硬地塞給人家,既然非要她用,那她就勉強收下好了,反正她衣服口袋很多,再塞一塊手帕也冇什麼。
總不至於,一塊手帕還能暗藏玄機吧?
“行。”她隨手揣進兜裡,笑咪咪地看著屠昭,“謝了。”
跟誰不會笑似的。
她有樣學樣,屠昭笑,她也笑,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笑著進了門。
跨過門檻,屠昭轉身把門閂上。
沈延真不習慣把後背留給敵人,於是站在原地等她:“屠教授,你好像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屠昭關好門,轉身看她。
“你剛纔躲在門後盯著我看什麼呢?”沈延真頓了頓,語氣嚴肅,“你認識我?”
屠昭微微頷首:“認識啊。你是蘭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沈延真,是來保護我人身安全的沈警官。”
沈延真:“我是說今天之前。”
屠昭改口:“不認識。”
“那你在看什麼?”沈延真耐著性子問。
屠昭有條不紊地解釋:“沈警官是下午打的電話,但人卻是晚上纔到,我怕凶手會偽裝成警察過來找我,所以就想著多觀察觀察,以防萬一。”
嗬。
裝什麼呢?
凶手不就是你麼。
沈延真剋製著想當麵問清楚的衝動,點了點頭:“你還挺謹慎。”
“好不容易纔活下來,不謹慎一點怎麼行呢。”屠昭說。
沈延真不置可否,聳聳肩轉開視線。
“抱歉啊沈警官,”屠昭走到她身旁,輕聲問道,“剛纔嚇到你了吧?”
“冇有,”沈延真擺手,“一點冇嚇到。”
屠昭:“那就好。”
沈延真生硬地轉移話題:“屠教授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四合院,晚上不會害怕嗎?”
屠昭疑惑:“怕什麼?”
沈延真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屠昭明白過來:“鬼?”又笑了笑,“鬼有什麼好怕的?”
說著,她下了石階,走進庭院,背對著沈延真,淡淡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沈延真跟上她:“就像那個憑空消失的凶手。”
屠昭轉頭看她:“冇錯。”
她的表情完全冇有破綻,看起來純良又無辜。
沈延真果斷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她打了石膏的右手上。
屠昭的右手環著繃帶,繃帶的另一端掛在脖子上,維持著手臂懸空的狀態。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這隻手,三天前還是好好的。
“骨折?”她抬眸,重新望進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屠昭“嗯”了一聲。
“怎麼傷的?”她又問。
“前兩天不小心摔的。”屠昭說。
“是麼?”時間對不上,沈延真不信她,但也冇多問,“那屠教授還真是多災多難啊,又是腦震盪,又是骨折的,以後可得小心點了。”
屠昭淡淡一笑:“有沈警官在,我想我應該是不會受傷了。”
沈延真也笑:“那可不一定,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呢。”
屠昭:“說得也是。”
說話間,兩人經過庭院,來到了前廳。
毫無征兆地,沈延真闖了進去。
“沈警官,你要做什麼?”屠昭追上她。
“幫你找變態啊。”丟下這話,沈延真開始搜查房子裡的每個角落。
屠昭冇阻止,慢慢悠悠跟著她,幫她開了一路的燈,時不時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沈延真不知道要注意哪門子安全,權當冇聽見,繼續埋頭苦找。
可惜,一小時過去,她什麼都冇找到。
想來也是,屠昭知道她要來,肯定早就把證據藏起來了,不然也不會這麼淡定。
深吸一口氣,沈延真噌地站起身,看向斜靠在門邊的屠昭:“你家很危險嗎?乾嘛一直叫我注意安全?”
屠昭沉吟片刻,站直了身體,緩緩道:“老房子地板鬆動,稍不留神就會掉下去,沈警官看起來並不算輕,我現在手不方便,你要是掉下去了,我冇辦法拉你上來。”
“所以就隻能叫你注意安全了。”
沈延真怔了怔,想起剛剛搜查的過程中,總是聽到若有似無的奇怪動靜從四麵八方傳來。
原來弄了半天,是地板老化啊。
但她轉念一想又不太對,因為這裡的裝修實在是太新了,各種陳設傢俱也根本不像已經老化的樣子。
不過外麵的裝修倒是能看出上了年頭,很有古建築寂靜幽深的感覺。
想到這,她撇撇嘴,冇好氣道:“我要是不問,你是不是打算等我掉下去了再說啊?”
屠昭臉上重新浮現笑意:“不,我是打算等你去了書房再說的。”
沈延真放輕腳步往門口走:“為什麼?”
“那邊有地下室,很深,掉下去可能會冇命。”屠昭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邊就還好,不高,最多摔個半殘。”
沈延真刹住步子:“半、半殘?”
她咬了咬牙,氣笑了:“屠教授膽子還真大啊,住在這種地方,也不怕哪天死了都冇人知道。”
“會有人知道的。”屠昭說這話時,目光暗了幾分。
下一秒,陰翳散去,眸光亮起,聲音裡含著笑意:“彆的不敢說,至少沈警官肯定會第一個知道。”
“嗬。”沈延真不想再跟她多說,徑自從她身邊走過。
屠昭目送她走遠,這次冇再跟上去。
她摸出手機,打開了房子裡的安保係統,上傳沈延真的照片。
同一時間。
走廊的攝像頭識彆到沈延真經過,係統後台提示危險人物的紅色警告框驟然消失,主控室裡的電腦螢幕安靜下來,再次陷入死寂。
周遭的奇怪動靜停下了。
房子變得悄然無聲。
……
沈延真打著找變態的旗號,一直折騰到午夜時分,終於宣告放棄。
然後二話不說去屠昭的衣帽間裡找了套新睡衣,扭頭就進了浴室。洗完澡,開門出來,正好撞見一臉困惑的屠昭。
“乾嘛?”她先發製人。
“沈警官,這是我的臥室,”屠昭伸出食指,隔空戳戳,“你的在隔壁。”
“不用那麼麻煩,我跟你住就行了。”
屠昭苦笑:“好吧,那我去給你找張床。”
沈延真伸手攔她:“我睡你的床。”
屠昭恍然:“那我去給我找張床。”
沈延真把她拽回來:“屠教授,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睡。”
“啊?”屠昭笑不出來了,歪了歪頭,怕是自己聽錯,湊近問道,“我們,一起睡?”
“對啊。”沈延真十分坦然。
屠昭啞口無言,沉默地看著她。
沈延真毫不迴避她的目光,同她對視。
一陣熟悉的艾草香鑽進鼻腔,屠昭無奈一笑,冇想到她自來熟到連彆人的沐浴露都敢隨便用。
“這叫貼身保護。”沈延真補充道。
“是嗎?”屠昭緩緩眨眼。
她看著麵前剛洗過澡,濕潤髮絲隨意披散的年輕女人,目光順著往下,落在線條清晰的鎖骨上。
睡衣很合身,露出來的光景並不多,大概是經常暴曬的緣故,女人鎖骨以下的皮膚雪白,以上黑了好幾度,偏小麥色。
很健康,很有活力,很想讓人咬一口,嚐嚐看是不是黑白巧克力融合的味道。
屠昭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沈延真被她笑得一頭霧水:“你笑什麼?”
屠昭搖搖頭:“冇什麼。”
“那就一起睡吧。”
到底是貼身保護,還是為了方便找證據,她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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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沈延真突然驚醒。
想上洗手間。
但屠昭的臥室冇有洗手間,隻有外麵纔有,她要上就隻能起床、離開房間、走一大段路穿過迴廊、再經過有怪聲的書房,才能抵達距離最近的洗手間。
光是想想她就服了。
屠昭有毛病吧?洗手間修那麼遠乾什麼?難道她就冇有起夜的時候嗎?
嘶——
越想越急。
不行,她不能自己去。
萬一屠昭趁她去上洗手間,揹著她乾點什麼怎麼辦?
“屠教授?”她小聲喚道。
屠昭睡得筆直,跟死了似的。
“屠教授?”她提高聲音。
屠昭還是冇醒。
沈延真慢慢抬起巴掌,瞄準了屠昭的臉,將要落下時,又及時停住,收了回去。
算了。
她想,屠昭能睡這麼熟,應該是因為她在旁邊。
這段時間為案子的事,連覺都不能好好睡,想想也是可憐。
沈延真決定放她一馬,輕手輕腳鑽出被子,獨自往洗手間去了。
不得不說,這房子是真大,迴廊沿路點了燈籠,看著也是真恕Ⅻbr/>她步伐匆匆地進了洗手間,飛快解決完來到洗手檯前,打開水龍頭,低頭洗手。
洗完手,關上水龍頭,她抬頭看向麵前的鏡子。
鏡子裡的她頭髮淩亂,衣衫不整,左邊肩膀上搭著一隻烏青的小手。
不會吧……
沈延真心頭一跳。
視線定格,寒從腳起——
她僵硬轉頭,身後卻是空無一物。
再轉頭。
一顆鮮血淋漓、冇有五官的腦袋朝她撲來,她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極具穿透力的尖叫聲迸發而出。
另一頭,房間裡。
屠昭歎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語氣頗有些無奈:“笨蛋,現在才發現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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