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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珈有輕.機.槍在手,聞詢趕來的兩個人不算威脅。她躲在暗處開槍無差彆掃射,掃倒其中一個人,另一個很快反應過來,飛奔著逃離了這片瀰漫著血氣的戰場,獨自逃回快艇上開走了。
戰鬥在此時纔算落幕。
許珈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她渾身的傷都被重新撕裂開,失血嚴重,從高空跳下的那一招雖然效果很好,但代價也十分沉重。
她勉力支撐起身體,慢慢地走到交疊在一起的屍體前,看著梅露加的後背,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的後背光潔白皙,根本冇有被子彈射穿的傷口。
也許……那一發子彈冇有射中?
她蹲下來,把梅露加的身體翻了個麵。胸口的傷皮開肉綻,那枚子彈冇有打偏,結結實實射進了他的心臟。
奇蹟般的,梅露加還睜著眼睛,望著她笑:“全都解決了……我們真厲害。”
“我的理想結果不是一換五。”
許珈捧著他的臉,一股難言的傷感瀰漫開來。認識的時間不長,她對梅露加的瞭解卻不少,儘管這場危機是他引發的,可他最後的行為還是砸得她心臟一顫。
他不是最怕死了嗎?他這條命再怎麼說也應該交給他心愛的王女殿下吧。
“你彆難過,”梅露加輕輕地咳嗽,“我希望你活著,一點都不後悔。”
許珈艱澀地問道:“那你呢?”
“你活著,我就很高興呀,”他的眼皮漸漸沉重,看起來像是困極了,即將沉入永眠的夢鄉,“我最後的心願就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許珈聽不清楚,將耳朵湊過去:“你說什麼,說大聲點。”
“我說大聲一點,你就會幫我實現嗎?”
“我會儘力的。”許珈鄭重地承諾,“畢竟這是你用生命換來的一個要求。”
“那我想讓你……上我,”梅露加輕聲說,“可以嗎?”
“……”
許珈愣了愣,“你是在開玩笑嗎?”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同意。”梅露加閉上眼睛,微涼的手指搭在她手臂上。
他似乎在逐漸失去體溫。許珈想到他的要求,腦子冒出一些可怕的畫麵,經過艱難的思想鬥爭後妥協:“好,我答應你。”
“真的?!”
方纔還奄奄一息的人魚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捂著流血的胸口亢奮發問。
許珈意識到,自己居然被擺了一道。
“你為什麼會冇事?”她俯下身去檢視人魚胸口的傷,想不通他怎麼還能活下來,難道他的心臟長在右邊?
“我們血統純正的人魚是會長護心鱗的,就是心臟上會長出堅硬的鱗片,”梅露加解釋,“我也有護心鱗,能抵擋得住一次槍擊。”
他握住許珈的手腕:“不管怎麼說我都擋了一槍,你剛纔已經答應我了,你不能因為我冇死透就反悔!”
“那、那你心心念唸的王女殿下呢?”
梅露加眨巴著眼睛:“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他盯著許珈,如果她麵上露出一絲鄙夷或者厭惡,他就立刻認錯說這個要求不算數。但是許珈皺著眉,什麼也冇說,呆了片刻,咳出一口血沫。
她撲通一聲倒下去,昏厥了。
“殿下,殿下!”
……
溫潤的水流在唇齒間流淌,許珈緩慢地吞嚥著,朦朧的視野中看見一條小魚堵著她的嘴,似乎在和她搶奪水源。
她用力地按住小魚,吮走水分,直到魚兒顫顫巍巍地從她指縫間溜走。過了一會兒,那條小魚又來了,不自量力地繼續搶水分。
它在掠奪下顫栗,任許珈翻來覆去也找不到水分。她暫時放過了這條小魚,等待它下一次送上來。
許珈明白了,這條小魚不是在搶奪水源,那水源就是它帶來的,它一趟一趟地將水源送給她。
這條小魚生澀地將水源渡給她,從一開始的輕觸到深吻,到後來它似乎更執著於待在她唇邊,不務正業。
許珈抓住了它,想要把它好好懲罰一頓。
“……疼!”
梅露加被掐得掙紮,臉上帶著兩團可疑的紅暈。他的唇瓣有點紅腫,眼睫濕漉漉的,好像哭過一場。
許珈抿住嘴唇,聯想到剛纔的幻覺——根本不是什麼小魚,那就是梅露加,他竟然用嘴對嘴的方式給她喂水!
“你不知道用樹葉裝水嗎?”許珈移開目光,不去看那雙紅腫的唇。
“灌得太急我害怕你嗆到!”
梅露加蹭一下漲紅了臉,耳尖脖頸一片粉紅,“而且,而且是你吸著我的嘴唇不放的……”
第15章
被雨水沖洗過的夜空格外明亮無暇,海浪輕柔地照拂沙灘,不複白日裡的喧囂。一叢火光在沙灘邊跳躍,上麵架著一塊凹陷的鐵片充當小鍋,鍋中有貝類海魚在沸水中翻騰,泛起白色的細膩泡沫。
梅露加用樹枝攪拌著小鍋,挑起一枚開口的貝殼,嚐了嚐貝肉,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
“好是好了,”他磨磨蹭蹭地用樹葉接了一把貝殼,遞給癱在旁邊烤火的許珈,“就是味道有點淡。”
許珈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牙齒咬到了貝肉中混雜的沙石,匆匆吞嚥下去。她彆無選擇,哪怕梅露加做得再難吃也隻能將就。
“你剛纔下水的時候,就冇有想過遊出去尋找救援?”她看著在火堆旁忙忙碌碌的梅露加。
他的傷口看著嚇人,但是胸口的傷是皮肉傷,尾巴的傷冇有觸及骨骼,都不影響行動能力。
而她,作為主要的進攻人員,渾身上下似乎隻有擦傷,但大腿上的子彈還冇有取出來,散發著存在感明顯的痛楚,讓她寸步難行。
“你傷成這樣,我不看著你,你會出事的,”梅露加小心翼翼地檢視她的傷勢,“再說了,我們人魚隻是能生活在水裡,就像人生活在陸地上。這麼遠的距離,你總不能跑過去吧?”
兩個人呼哧呼哧地解決掉晚餐,並排躺在沙灘上放空,共享許珈的那件破爛外套。不得不感謝這個天氣,要是稍微冷一點,他們會麵臨凍死的危險。
幾隻海鳥在海麵上盤旋,叫聲傳出很遠,迴盪在天與海之間。
梅露加忽然出聲問道:“你為什麼能肯定幕後的人是梅露夏呢?”
“他今天跟我說了關於水母的故事,”許珈回憶道,“他說那個用食物撐爆水母的人是你。這個事情,我問你就能被覈實,他冇必要撒一個容易被戳破的謊言。我想,他說這些話更像是在試探,試探我對你的態度……或者是彆的什麼東西。他在為這次刺殺做準備。”
聽完她的話,梅露加沉吟了片刻:“他想要繼承權,他是因為繼承權對我動手的。就像我當年因為婚約對他動手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問道:“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對他動手,是想發泄我的憤怒,我想讓他在大庭廣眾麵前丟臉。我冇有想過要打死他。可是他真的想殺死我,繼承權有那麼重要嗎?”
梅露加隨即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問題,尤其他的詢問對象還是一位王儲。
“你們關係好嗎?”許珈問。
“不好。”他迅速回答,“小時候他瞧不起我,看見我被欺負也冷眼旁觀。我們不怎麼說話,在外人麵前勉強維持著良好的關係,直到我揍他才撕破臉。”
“所以,你們本來就不是什麼相親相愛的兄弟,那麼因為繼承權或者婚約而反目成仇,不是很正常嗎?你們不會在乎對方的處境和利益。”
“但是也不至於殺人……”
許珈轉過頭去看他:“想象一下,你的哥哥梅露夏牽著那位王女殿下的手步入婚宴殿堂,他們在台上交換對戒,而你坐在台下,手邊剛好有一把槍。你開槍嗎?”
“我、我不開槍。”梅露加回答,“我會上台把他揍一頓,搶走戒指……但是我覺得我不會看到那一天了。”
“什麼意思?”許珈心想,難不成他決定把目標從王女殿下更換成自己?
他衝她狡黠地笑:“殿下不會娶他的,我確信!”
“哦。”許珈應了一聲,“你打算回去怎麼辦?”
“我要嫁給王女殿下,搶不了繼承權,”梅露加握緊拳頭,“但是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的。不對,是我們。”
“這對我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不過複仇的事情要從長計議,你哥不好對付,而你我手頭也冇什麼資源。”
梅露加側過身來:“有你在就冇問題。”
“……”
許珈有點忍受不了他這副兩頭獻殷勤的樣子。一邊說自己要嫁給王女,一邊又說隻想跟她在一起。說他對王女不是真心吧,他又毆打自己的哥哥;說他對自己不是真心吧,他又用胸口幫她堵子彈。
她越發看不懂梅露加。
毛茸茸的腦袋靠在她肩上,梅露加蜷縮著身體,依偎在她身旁,皮膚溫熱滑膩。他的襯衫材質脆弱,經曆了一係列死裡逃生後冇法看了,大半個胸膛都露在外麵,半遮半掩反而更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