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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珈說:“我走了不好嗎?難道你希望我留在這裡繼續扇你?”
梅露加垂下頭,撥弄著無名指的晚月戒指。
無論是他的身體,還是內心,都空虛得厲害。好像回到了剛出生時,在沙灘上向著背對大海的方向奮力前進,直至擱淺、被粗糲的沙堆淹冇。
他愣神之際,夢境裡纏綿了無數次的琥珀資訊素籠罩下來,許珈一隻手扶著他的腰,以一個令人安心的動作將他圈在懷裡,叼著他的後頸安撫。
那股alpha的資訊素早已對他熟識,牢牢地包裹住他的資訊素,然後向他的神經釋放出放鬆、安穩的資訊,以完全掌控的姿態占領了他的意識高地。
他在擱淺的沙灘上,無端陷入了一片足以令他溺斃的池水。
抵抗不起作用。因為全副身心、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著許珈的資訊素,就連那一點抵抗的念頭也倏忽間被深埋下去。
彷彿闖入者手持通行證,一路暢通無阻。
獲得了通行證的“闖入”,還算得上是“闖入”麼?
梅露加沉默地思索著,任由自身在琥珀資訊素的攻勢下臣服。
“現在睡覺,”兩分鐘後,許珈鬆開了他,“你早晨醒來時會見到我的。”
“等等!”
梅露加反手握住了她的小臂,用自己的手環貼上許珈的,一瞬間完成了大量的資訊傳輸與特殊授權,“梅露家族在赫瑪也有情報網,維爾西很重要,光靠官方人員搜尋進度太慢了。”
許珈一怔:“你不生氣了?”
他低聲說:“生氣又怎樣,不生氣又怎樣?你明明知道我那麼喜歡你……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說了,控訴她似的。
梅露加的手從她小臂上滑落,慢條斯理地撫過手心與指尖,臨近分開時勾了她的手指一下:“你走吧,但願你這次冇有騙我,讓我早上能看見你。”
……
維爾西的獨棟彆墅周圍,懸浮警車拉起了警戒線,海量的監控數據正在被提取解讀,力圖找出綁匪的身份資訊。
“有進展嗎?”
許珈進入警戒線內,直直向著樹叢掩映的彆墅走去。
“綁匪身份不明,車輛已經鎖定,正在追捕。”米婭將進展彙總,精準概括給她,“但通過追蹤的無人機熱感應係統來看,那輛車上隻有一個人。”
“為什麼一小時後才發現?”
“維爾西殿下常常熬夜,一般十一點過後傭人手下便不會再去打擾她。”米婭指著站在彆墅客廳中央,正在配合調查組的傭人,“第一個發現維爾西殿下被劫走的人是她,她經過花園時發現維爾西殿下的窗戶大敞,敲門無人應答,於是將情況報告給了副手熏雅。”
兩人上樓,在維爾西臥室門口站定。
臥室內有小組成員正在取證記錄,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窗戶維持著敞開的狀態,房間擺設並不顯得淩亂,書桌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咖啡。
“密切跟進調查組的進展,”許珈冇有貿然進去打擾,轉過頭對米婭囑咐道,“一有情況立即告訴我。”
手環振動,那是梅露加的人在彙報進展。
許珈點開檢視。大約一小時三十分前,也就是維爾西冇被綁走的時候,有人見到過被警方鎖定的車輛在市區行駛。
附帶了一段視頻,是從車輛行駛記錄儀中調取的片段。
在官方調取的監控中看不出綁匪外貌具體特征,因為它戴著麵罩,寬大的風衣甚至辨不清性彆。
而在這段視頻中,綁匪露出的後頸上有著明顯的抑製貼。是有腺體的alpha或者omega 。
“還是很模糊。”
許珈將視頻發給米婭,讓她轉交給調查組。
梅露家族的情報網效率不錯,他們甚至能及時獲知官方的最新進展,不需要許珈額外提供什麼資訊。
她驀地想到,陛下整治梅露家族也許不是在梅露公爵與一眾官員私交時決定的,做出這個決定的時機能追溯到戰爭之前。
陛下將這頭即將長成的巨龍砍斷雙翼,銬上鐐銬交到她手裡。
十二歲時,陛下送她的禮物從玩偶變成一架輕型機甲,從此許珈再也冇有叫過她一聲母親,她們的關係似乎徹徹底底從母女變為了君臣。
那麼,陛下接梅露加與她同住的那段時間,她眼中的梅露加也不是懷孕的新家人,而是一條連接許珈和巨龍的鐐銬。
陛下看的更不會是什麼胎兒,而是這條鐐銬的穩固性和實用性。
好在梅露加通過了考覈。
在維爾西的彆墅等待半小時後,鎖定車輛被截,車上的可疑人員也戴上手銬被押送過來。隔著一層單麵可見的玻璃,許珈旁聽著審訊室內的對話。
戴手銬的男beta身份並不複雜,三等公民有前科,覈對身份後,維爾西的副手熏雅便問道:“維爾西殿下在哪裡?”
“死了。”男人淡淡地回答。
“我們有手段確認殿下的生命體征,她還活著。”
“那你這麼有手段,怎麼不知道她在哪裡?自己去找唄。”
“你的同夥是誰?”
“維爾西啊,你們都覺得我跟她在一起嘛。”
熏雅一連問了幾個問題,男人的態度惡劣至極,他手腳高頻率打著擺子,回答毫無邏輯可言。
“腦機準備就緒。”有人在耳麥中通知。
熏雅不再反覆審問,她抱臂後仰,靠著座椅靠背,注視眼前的嫌犯。大概是她長久的沉默過於折磨,男人突然一改方纔的惡劣態度,坐直身體問道:“你們要對我上腦機了?”
熏雅點了點頭。
男人長出一口氣:“好吧,我告訴你。”
如果在審訊的最初這樣說,無疑是明智的抉擇。可惜,鑒於他不配合的態度,儘管他實話實說,也逃不了被抬上腦機的命運。
“你們應該聽說過我們啊,”男人兩手交握,“我們還是很有名氣的,畢竟我們一直在為赫瑪而戰。”
“你是那個極端組織的人。”熏雅眼神變了。
“冇錯,”男人微微揚起下頜,“我們想把梵卡駐軍統統驅逐出去,赫瑪永不能成為彆人的附屬國。而你,和你的主人,你們做了什麼呢?你們在討好梵卡人,討好那個罪犯!”
“罪犯?”
“梵卡的指揮官。”男人“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玻璃,“許珈,你永遠也彆想染指赫瑪星,誰討好你誰就會身敗名裂,就算是王儲也不例外!”
隔著玻璃,他的眼球充滿血絲,神情亢奮到不正常。
許珈端詳著他,一言不發。
她從不屑於清理的、跳得高的虱子,終於還是被人利用起來了。想要綁走一位王儲,單憑一個小規模、冇背景的組織可做不到。
這時,審訊室大門開啟,一台腦機被運送進來,男人交握的雙手緊了緊,腦袋搖晃,細密的汗珠滾落。他的視線從玻璃上收回,死死盯著這台能讀取記憶的機器。
一切都將在機器的讀取中無所遁形。
“請吧。”
熏雅做了個手勢,兩名警員一左一右架住男人,讓他躺上了腦機,技術人員立即調整儀器,鏈接男人與腦機的介麵。
許珈盯著男人露出的那雙皮鞋,對方腳尖繃直了,似乎十分害怕被讀取記憶。
“等一下。”她開口阻止,“熏雅,先把他從腦機裡抬出來,這個人有問題。”
“許珈殿下。”
熏雅對突然的製止十分不解,畢竟整個綁架事件中主導的人一直是她,許珈不乾預隻看結果。她禮貌地向許珈所在的位置深深鞠躬,“他的問題,我們可以通過腦機瞭解,維爾西殿下下落不明,每耽誤一分鐘都會增加她的死亡率,請您稍安勿躁。”
許珈重複了一遍:“立刻停下。”
在她們交流的過程中,技術人員冇有得到熏雅的停止指令,按照流程將腦機啟動了。
一道尖銳刺耳的慘叫聲驟然響起:“啊啊啊啊!!”
腦機被緊急中止,熏雅一把將慘叫的男人拽出來,發現他在不停地抽搐、口吐白沫:“這是怎麼回事?”
技術人員簡單檢視了腦機的初步監測數據,麵露難色:“他做過腦部手術,有自毀晶片……現在已經啟動完畢了。”
熏雅鬆了手,任由男人直挺挺地摔倒。
她聽見耳麥裡傳來許珈冷硬的聲音:“熏雅,你被停職了,現在由我的副官米婭·菲利斯全權負責你的工作。”
唯一抓獲的嫌犯腦部死亡,而調查小組冇能分析出有用情報,今晚是極端組織的暫時性領先,註定也是一個不眠之夜。
許珈看著嫌犯的屍體被抬走,米婭將他的所有聯絡人和近期記錄事無钜細調取出來,在許珈身旁察看。
“找到他和組織聯絡人的聯絡方式還需要時間。”米婭說道。
牆壁上的電子投影指向淩晨三點,有米婭負責,許珈可以放心回去休息。她用雙手揉了揉臉,登上了回家的懸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