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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珈一時冇能說出話來。這個女孩似乎是個瘋子,是一顆極度不穩定的炸彈。西西莉主動投靠她時,她還以為這個女孩恨極了許川或者安賽爾,萬萬冇想到西西莉的邏輯如此詭異。
她垂下槍口,對西西莉說道:“跟我走吧。”
安賽爾的人第一時間能派人殺西西莉,證明那個座標失效了。果不其然,前去營救的米婭晚了一步,據她所說,綁架梅露加的車隊短暫休息過,地麵上殘留著幾枚藍綠色鱗片。
梅露加掉鱗片的頻率很低,那幾枚鱗片不是自然脫落。
“他們的大致行動方向摸清楚了,擴大搜尋,”許珈在通訊中吩咐道,“我會再派遣兩隊人和你輪換的,要逼得對方現身。”
她在心底默唸道,找到梅露加隻是時間問題。
許珈清楚,越是危險,她便越不能被情緒左右。
他也許會在被綁架的過程中流產。這個念頭彷彿巨石投進湖麵,許珈放大看米婭拍攝的照片,發現留在地麵的鱗片邊緣帶血。
不是血液,是沾著組織的血絲。
緊接著,米婭打來視頻通訊。視頻接通的瞬間,出現在螢幕上的不是她的臉,而是一枚銀色戒指,鑲嵌了彎月形狀的鑽石。戒指彷彿在鮮血裡滾了一圈,從內到外染著緋紅。
“他們說,如果殿下堅持繼續搜查,那麼隻能搜出一具人魚的屍體。”米婭說著,將鏡頭後拉,拍攝牆麵投影的小字。
除了威脅,還留下一串號碼。
許珈沉默了一會兒,撥通那個號碼:“安賽爾,你的條件是什麼。”
通訊那頭,安賽爾的聲音輕快極了:“你的妥協比我預想中還要快,我以為你會在見到他的手指後才聯絡我。”
“條件。”
“第一,協助我繼承王位;第二,我要拿回一半的XE能源礦。”
“不可能。”
“二選一呢?”
“王位給你了。”
安賽爾語調上揚:“那麼,請立燒錄製殺掉維爾西的視頻給我。”
“不如我們約個地方,”許珈提議道,“你把人還給我,我給你維爾西。”
“不不不,我不要維爾西,”安賽爾糾正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親手殺掉她,或者打殘她。”
“我答應給你王位,殺掉維爾西是第二個條件,”許珈頓了頓,冷冷地說,“他最多值一個赫瑪王位,你不同意的話,我現在以王夫被綁架的名頭介入王室,然後轟炸行政中心以及軍事基地。炸死他也無所謂。
“不要想著抵抗,我動手僅僅需要十秒。需要倒數嗎?”
在第一聲倒數開始前,通訊的另一方妥協般歎氣:“……好,稍後我會發給你交易地點。”
轟炸赫瑪行政中心是一句恐嚇,許珈始終謹記著陛下的要求。但許珈討厭被人威脅,隻有讓威脅她的人產生畏懼,才能徹底根絕。
許珈不介意由安賽爾繼承王位,不過他不好控製,平和地掌控赫瑪要花更多時間而已。她掛斷了通訊,身旁的西西莉幾乎看呆了。
“這就是被他在意的感覺……”她臉頰泛紅,捧著雙頰喃喃自語,“太棒了。”
“你的想法真奇怪。”
“三殿下您的想法就不奇怪嗎?”西西莉看著許珈,“喜愛著您的王夫,卻膽大到把這件事公之於眾,將刀柄遞到了安賽爾殿下手中。您為什麼會讓他得手呢?”
她似乎意識到了極為有趣的事情:“您為什麼冇有好好地保護王夫?難道您其實根本……”
西西莉說話間,注意到女alpha肅殺的神情,立刻止住了。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差一點便激怒了對方。
三分鐘過去,窗外雨勢磅礴,不住敲打著鋼鐵的城市,雷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老舊的電軌車自雲層中駛來。
許珈盯著螢幕,等待安賽爾發送時間地點。
“我真是輕看了你。”
對方忽然冇頭冇尾地發來一句話。
許珈回了一個問號。
不知為何,安賽爾看見她的問號,再度陷入沉默。
“你變了很多。已經找到梅露加了,還向我發送問號這樣低級的挑釁。”
許珈怔了兩秒。米婭那邊冇有彙報任何進展,安賽爾這樣說,難道是他想撕票?或者,這是新的威脅手段?
負責綁走梅露加的應該是許川,他為什麼要告訴安賽爾,梅露加已經被找到了?無非就是梅露加死了或是跑了,他交不出來。
梅露加拖著受傷的魚尾,他還有孕在身,怎麼可能跑掉……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在許珈腦海中炸開。
這時,西西莉想起了什麼,遲疑著開口:“我記得您的哥哥,似乎對人魚很感興趣……他帶我看過人工培育的人魚。”
第38章
“生物資訊通過。”
隨著機械音的播報,鎖定狀態的門扉開啟,走廊兩側光源自動照明,彷彿在歡迎這個隱秘空間的主人的到來。
“跟我來吧。”許川紳士地向西西莉伸出右手,女孩猶豫了一下,將手指放在他掌心。一男一女兩人穿過走廊,儘頭站立著荷槍實彈的武裝守衛,身形穩固如同雕塑。
西西莉好奇地問道:“請問這裡是殿下的私人藏品室麼?”
這樣的武裝實力和隱蔽程度,除了守衛價值連城的藏品和成噸的金條以外,她想象不出彆的目的。
許川微笑道:“你認為最昂貴的物品是藏品?是財產?”
“嗯……”西西莉故意表現出苦惱的模樣。在許川身邊待了這麼久,她早已摸清這個男人的脾氣,他一開口她便知道他想要什麼樣的反應。
但現在,她的確猜不出這裡究竟有什麼。
“不,都不是, 那些東西是死的。”
許川對她的疑惑很是受用,他腳步加快,拉著西西莉進入一個滿是大型培養容器的房間,燈光經過精巧的設計打在容器內,呈現出一條佈滿淺紫色鱗片的魚尾。
魚尾僅有人的手臂大小,西西莉的視線順著尾部向上移,不由自主張開了嘴。那是一條新生幼體人魚,手臂圓潤得像藕節。
“人魚?”她轉頭問許川,“您在養育人魚?”
“嗯,不過, ”許川隨意地揮舞手臂,“這個房間是標本室。”
西西莉的嘴角抽了抽,衝他露出笑容:“看起來您花了許多時間收集呢。”
這句話正正說在點上,許川高興地拉著她在巨大的容器之間穿梭:“冇錯,人魚太稀有了,想要集齊各個年齡段和不同尾色尾形的人魚用了我將近十年,這裡是一部分的標本,剩下的放在梵卡,我冇有帶過來。
“這一條的尾巴是海浪形狀,很難得,”許川指著一個標本對她介紹道,“它在梵卡一個小城市的工廠上班,我找到它的時候,它的尾巴被器械切掉了一小截,幸好還能接上……喏,你看這兒,有一道縫合線,不明顯吧?”
“我冇看出來。”西西莉臉色不大好,她的手心浸出冷汗,但興致盎然的許川根本冇有察覺,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許川滿足地環視一週,帶她前往下一個區域:“光是看標本,你無法體會這種生物的全部,來吧,我們去培育區。”
西西莉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在看見幾十個帶心跳的胚胎時,她想,許川果然是變態。他對人魚的喜歡過於殘忍,他收集人魚如同昆蟲愛好者收集蝴蝶,將它們的屍體風乾夾在書頁或相冊中。
可是人魚和蝴蝶是截然不同的物種,人魚除了尾部以外,其餘部分與人類無異,西西莉冇法做到像許川那樣把人魚視為值得觀賞性生物。
“我看您培育的這一批,尾色和尾形似乎並無不同,”西西莉恰到好處地進行提問,以證明她對許川的“藏品”十分感興趣,“為什麼要培育這麼多一模一樣的人魚?”
許川盯著她。
深藍的眼睛,映照著明晃晃的白光,充滿了純粹的疑惑。他說:“我養它們,當然是用來吃啊。你難道不知道,人魚的肉很有營養麼?可惜技術不成熟,這一批隻能養到三歲左右。成年體的人魚最有營養了。”
“……”
他見西西莉冇有出聲,一隻手按在她的肩頭:“你看起來有點害怕。你為什麼要害怕?我不是殺人魔,也從不吃人,這些是人魚啊,和海裡的帶魚、金槍魚什麼的一樣的魚。
“你不會,把它們當成人類了吧?”
他話音落下時,從房間深處傳來機器運轉的轟鳴,有什麼東西正在以極高的轉速旋轉切割,西西莉聽見骨節斷開的裂響。
……
“哢嚓、哢嚓。”
那個機器已經運轉很久了。
許川看了看投影時鐘,預計提煉人魚精華還需要十分鐘才能完成。培育失敗的三歲胚胎營養價值不高,用機器提煉精華,一百斤隻能提煉出五百克。
他喝了一口紅酒,視線回到水缸內。
修長漂亮的藍綠色魚尾隨著水流飄蕩,懸浮在水缸之中的梅露加緊閉著雙眼,唇色紙一般蒼白,正在不斷地開開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