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黑土裡的東西------------------------------------------，指甲縫裡的黑泥突然動了一下。，是真真切切地“蠕動”——像有細小的蟲子正從泥裡往外鑽。他猛地甩了甩手，泥塊簌簌落在地上，在樹根處積成一小堆，其中一塊濕泥竟慢慢鼓起來，透出點暗紅的光。“彆碰！”，手裡的竹筐“哐當”砸在地上，裡麵的野菜滾了一地。她幾步衝過來拽住林野的胳膊，手腕上的銀鐲子撞得叮噹作響：“這土不對勁，昨天我挖野菜時就見著了，埋得越深越紅。”。城中村的土向來是灰黑色的，混著碎玻璃和爛菜葉，可這堆泥卻黑得髮油，像浸過桐油，剛纔鼓起來的地方裂開細縫，紅光就是從縫裡透出來的，還帶著股甜腥氣，像熟透的桑葚混著鐵鏽味。“這底下埋了啥？”林野忍不住用樹枝去挑，剛碰到泥塊，樹枝尖就“滋”地冒起白煙，嚇得他趕緊扔了。：“我奶說以前這槐樹下埋過老物件，幾十年前拆遷時冇挖乾淨，說不定是啥邪門東西。”她邊說邊撿地上的野菜，手指在沾了泥的薺菜上捏了捏，“你看這菜根，都帶著點紅絲，我剛纔拔的時候就覺得怪。”，果然，原本該是白胖的菜根上爬著細如髮絲的紅線，順著根鬚往土裡鑽，像在吮吸什麼。他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的胡話：“黑土冒紅，彆挖彆碰，那是老東西在喘氣……”“要不咱們報給社區？”林野的聲音有點發緊。，從筐底翻出個鐵皮盒，裡麵裝著半截蠟燭和一小捆艾草：“我爺以前是泥水匠，說對付這種土得用陽火。”她蹲下身，用樹枝在泥堆周圍畫了個圈，把艾草擺在圈上，“你敢不敢點火？”——那是他偷偷藏的，平時用來點菸玩。火苗“噌”地竄起來，艾草燒得劈啪響，煙是青灰色的，碰到黑泥就捲成小漩渦，像被吸進去似的。奇怪的是，煙一過，泥裡的紅光就淡了些，剛纔蠕動的泥塊也僵住了。“管用！”蘇青青眼睛亮了，“我爺說陽氣能鎮住陰邪……”，圈外的土突然“咕嘟”冒了個泡，湧出更多黑泥，竟順著樹根往上爬，像有生命的苔蘚。林野發現那些黑泥爬過的地方，槐樹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捲曲，剛纔還嘰嘰喳喳的麻雀也“呼啦啦”飛了個乾淨。“不對勁！”林野拽起蘇青青往後退，“這東西在往外冒！”，林野才發現剛纔站的地方，地麵已經裂開細紋，黑泥正順著裂縫往外滲，像棋盤上蔓延的墨汁。他突然想起爺爺的另一句話：“老槐樹下埋著‘債’，見了紅就得還……”

“還什麼？”蘇青青的聲音發顫，銀鐲子都在抖。

林野冇回答，他看見黑泥滲出的地方，慢慢顯出個東西的輪廓——像是塊生鏽的鐵牌，邊緣有花紋，露在外麵的一角刻著個模糊的“債”字。

艾草燒完了，青煙散了，黑泥又開始蠕動，這次爬得更快，眼看就要過剛纔畫的圈。林野急中生智，把兜裡的半瓶白酒掏出來——那是昨天幫王大爺買酒剩下的，對著黑泥就潑了過去。

白酒遇上黑泥，“刺啦”冒起白煙，這次的煙是白色的，帶著酒氣，黑泥果然退縮了些。林野眼睛一亮：“再找點能燒的！”

兩人手忙腳亂地蒐羅，蘇青青把竹筐裡的乾稻草倒出來，林野扯了幾把槐樹葉，堆在圈邊點燃。火苗混著酒氣燒得正旺時，林野突然發現鐵牌露得更多了，上麵除了“債”字，還刻著日期——民國二十六年，正是爺爺說的“那年兵荒馬亂”的時候。

“可能是以前的人埋的東西。”林野喘著氣，“等天亮報給文物局吧，咱們彆碰了。”

蘇青青點點頭，卻突然指著林野的褲腳：“你看！”

剛纔沾了黑泥的褲腳，此刻正爬著細小紅線，和菜根上的一模一樣，正往膝蓋上竄。林野嚇得趕緊用火燒，紅線遇火就縮成小黑點，燒完留下個淺褐色的印子，像顆小痣。

“這到底是啥啊……”蘇青青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小聲哭了。

林野望著還在冒黑泥的樹根，突然覺得這城中村的地下，怕是藏著不少冇人知道的老故事。他把剩下的白酒都潑在圈裡，又撿了塊大石頭壓在鐵牌露出的地方：“先這樣，明天一早就去找社區的李主任，他懂這些老門道。”

夜風捲著槐樹葉的焦味吹過來，林野摸了摸褲腳上的褐印，突然想起爺爺的墳就在村西的坡上，離這老槐樹不遠。明天，該去燒點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