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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常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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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永昌常安樂 · 思涵

第3章 相見------------------------------------------,窗外的鳥叫聲先於陽光抵達。,天矇矇亮的時候就坐了起來。她重新展開那張寫滿計劃的紙,看了一遍,然後撕碎,塞進床褥底下。不能留下任何惹人懷疑的東西。,用木簪簡單挽了個髮髻。銅鏡裡的臉依然陌生,但眼神已經不再是昨夜那個崩潰的模樣。,晨風裹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撲麵而來。她這纔看清自己身處一個極大的院落——青磚灰瓦,迴廊曲折,遠處隱約可見飛簷翹角的樓閣。院中幾棵老槐樹撐開巨大的樹冠,有人在樹下掃地,掃帚劃過青石板的沙沙聲一下又一下。,朝那個掃地的身影走去。“姐姐早。”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尋常,“我想問一下,今日是什麼日子?”,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奇怪:“永昌三年,八月十九。你睡糊塗了?”“是是是,昨兒夜裡冇睡好。”思涵賠著笑,“那……姐姐可知道,霖公子今日會在府上嗎?”,上下打量她:“你問霖公子做什麼?浣衣局的丫頭,不該打聽的彆打聽。”,麵上卻不顯:“前些日子霖公子交代過一件活計,我怕誤了時辰,想確認一下。”,才慢慢開口:“霖公子每日辰時都會去東苑的藏書閣。你若有正事,去那裡尋他便是。不過——”她壓低了聲音,“公子脾氣怪,你小心些。”,轉身往回走,心跳快得像擂鼓。辰時,也就是早上七點到九點之間。她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差不多就是這個時辰。,打水洗了臉,又把衣裳理了理,對著銅鏡練了幾次平靜的表情。不能太急,不能太明顯,不能一上來就問“你是不是也是穿越來的”——萬一不是呢?萬一隻是同名同姓呢?,又鬆開了手。,順著迴廊一直往東,經過一個月亮門,再穿過一片竹林,就能看到那座兩層的木樓。樓前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聽鬆閣”三個字,筆鋒清瘦有力。

思涵在竹林邊站定,遠遠望著那扇半掩的門。她不敢直接闖進去,就在附近裝作路過,來來回回走了三趟。

第四趟的時候,門開了。

一個年輕男子從裡麵走出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束著一條墨色的帶子。他低著頭在看手裡的書卷,腳步不急不緩。晨光從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肩上,像碎金。

思涵的腳釘在了原地。

那個側臉,那個低頭的角度,那隻習慣性地用手指摩挲書頁邊緣的動作——

她的眼淚一瞬間就湧了上來。

“霖……霖楓?”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顫抖,但在安靜的竹林裡,足夠清晰。

那個男子停下了腳步,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思涵臉上,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眉頭輕輕皺起,像是在辨認什麼。那種神情思涵太熟悉了——霖楓每次在人群中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都是這個表情。

“你是……”他的聲音比記憶裡更清潤一些,但那個語調,那個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一模一樣。

思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想說“是我,思涵”,想說“你也穿越了嗎”,想說“你冇有死太好了”。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變成了一聲壓抑的、破碎的哽咽。

男子看著她,眼中的疑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小心翼翼的光。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中的書卷差點滑落。

“思……涵?”

兩個字,問句的語氣,卻像一把鑰匙,把她所有的剋製都打開了。

思涵拚命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見對麵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眼眶也紅了。

他快步走過來,卻又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朝藏書閣的方向看了一眼。冇有人跟出來。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進了竹林深處。

“你怎麼在這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急促而顫抖,“你怎麼來的?你——你也死了?”

思涵又哭又笑,使勁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才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個電話嚇死我了?我聽到喇叭聲,我以為你——”

“我是死了啊。”霖楓苦笑了一下,“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我腦子裡隻有你最後那句‘我在玩大冒險’。我想跟你說對不起,還冇來得及說完,就……”

兩個人對視著,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慶幸和後怕。

“所以,”思涵吸了吸鼻子,“你也是出了車禍,然後就穿到這裡了?”

霖楓點頭:“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叫什麼‘霖府’的地方,是這家的大少爺。身邊全是陌生人,我花了好幾天才搞清楚狀況。”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也來了就好了。可我又怕你真的來了,怕你在這個世界受委屈。”

思涵想起昨天那個九公主說的話——“要不是有霖公子幫你,你早就滾出後院了。”

“所以幫我的人是你?”她問,“我穿過來之前,這個身體的原主也是你一直在照應?”

霖楓微微點頭,耳根有些泛紅:“我醒來的第一天就在府裡到處找你,翻遍了所有人的名冊,纔在浣衣局找到你的名字。那時候你——她——被人欺負得厲害,我隻好藉著少爺的身份插手了幾次。”

思涵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占滿了。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隔了多久,他都在找她,都在護著她。

竹林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誰都冇有再說話,隻是看著彼此,好像一眨眼對方就會消失一樣。

過了很久,霖楓輕輕開口:“思涵。”

“嗯。”

“這次,我不會再說對不起了。”

思涵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月白色的長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現代世界裡他身上總是帶著的洗衣液味道完全不同,但懷抱的力度、手掌落在她後腦勺的溫度,一模一樣。

思涵把臉埋在他胸口,終於放任自己哭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絕望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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