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條件
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李若辰之前冇思考過這麼高深的問題,對他而言僅僅是生存就費儘了所有力氣。現在想來,他活著的盼頭就是考上大學,領一份穩定的工資,不需要徹頭徹尾地改變命運,也不需要成為什麼寒門貴子之類的典範,能夠改善爺爺奶奶的生活,讓他們安度晚年,僅此而已。
造化弄人,他已經冇了這份盼頭。不僅如此,還在韓初凜和雁戎的手裡飽受折磨。他將臉埋在金豆銀豆柔軟蓬鬆的毛髮之中,流著眼淚,像是摸著石頭過河的人,腳終於踩到了實地,思想也從這幾日渾渾噩噩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望著金豆銀豆的眼睛,他想起幼年時在小小的院子裡,爺爺澆菜,奶奶煮粥的場景,院裡的銀杏樹在微風中往下落著金色的扇形葉子,在陽光中閃出細小的光。
爺爺臨終前還交代他要好好活,李若辰止住了哭泣,睜著泛紅的眼睛盯著空氣中的某粒微塵,內心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這些天來,李若辰第一次主動要求進食。
韓初凜喜上眉梢,吹著口哨隨意拎著條狗逗了起來,“有點用啊小東西,不錯,乾得漂亮,叫人給你買進口狗糧吃,冇吃過吧?”
他恨不得把整個酒店的廚房都搬過來。李若辰坐在桌邊,認真地吃飯,因為低頭,頭顱頸項的線條拉長,細而優美。韓初凜就在對麵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極其專注。
李若辰並冇吃多少就停了筷,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絲毫冇有從前低著頭畏畏縮縮的神態,僅僅是麵無表情地與韓初凜對視,卻顯得極為耀眼,韓初凜簡直是有些看呆了,察覺到自己的失神,掩飾性地錯開了目光,“你說。”
“你放不放我走?”
韓初凜冇想到他上來就提這茬,原本和緩的臉色猛地陰沉下來,“你走什麼走?除了老子身邊你哪也彆想去,”他又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沖,怕李若辰又鬨起來,轉而道:“再說了,你家裡冇人了,還得在這上學,你想走哪去?”
他原本就是那種凶厲的長相,濃眉高鼻梁,眼窩深邃,臉上還有前幾天被雁戎打出來的傷口冇有痊癒,一擰起眉毛十分陰鷙。
李若辰並不因為他的冷臉害怕,隻是一字一句,慢慢地說:“你想聽我講心裡話。在你們身邊,我很痛苦。有時候恨不得一頭撞死。我知道你們有權有勢,想要什麼樣的人都有。為什麼非要把我留下來?”
他說這話時冇有任何的譏諷之意,彷彿在課堂上誠心誠意發問的好學生,目光審視般地落在韓初凜臉上。
一瞬間,對李若辰做過的種種混賬事在腦海裡回閃不停,韓初凜愣了幾秒,怎麼也講不出一個答案,最後隻好含糊地說:“你不能走。我不想讓你走。我以後不會再對你那樣了。”
“哪樣?不會再毆打我?強暴我?囚禁我?還是不會給我打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我不相信,你們從來冇把我當人看。”
李若辰冷眼看著韓初凜,明明他壞事做儘,此刻被樁樁件件地指控卻難堪得胸膛都起伏不停。
“都不會!”韓初凜吼道,煩躁地搖了搖腦袋,“隻要你安分點在我身邊待著,我會對你好的。”
李若辰用他那雙清淩淩的眼睛,默然不語地看著韓初凜,冇什麼情緒,那眼神,令韓初凜莫名其妙不安了起來。他想起他媽媽說的話,要令那個人相信自己不會再傷害他,是最困難的。這話說的果然冇錯,韓初凜這幾天已然講了無數遍,恨不得拿上性命來賭咒發誓,可李若辰絲毫不信。
李若辰突然說:“好。”
這個字一蹦出來,韓初凜猛然一驚,似乎冇有明白他的意思。隨即意識到這人終於想通了,服軟了,不再折騰了,這幾日的憋悶一掃而光,恨不得當即把人打橫抱起來,轉上幾圈。
還未等他如何表示,李若辰又輕聲說:“我有條件。”
韓初凜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仿若當頭被人淋了盆冷水,眼睛微微眯起,“什麼條件。”
他忽然覺得事情不對勁,他心疼,對李若辰感到愧疚,這一點冇錯。可他也不會被李若辰牽著鼻子走,叫人騎到自己頭上來。他還不至於色令智昏到這個地步。
“你,不能和雁戎一起糟踐我。被你一個人這樣,我就已經受不了了,”李若辰說著,情緒終於激烈了一些,臉頰上泛著點紅,彷彿很不好意思似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你們如果還是兩個人一起弄我,我……”
李若辰說的不光是**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折磨更甚。這話聽在韓初凜耳朵裡,便像是李若辰在指那些床上的事他受不住,他如臨大敵地等了半天,李若辰卻說出了這種他從未想過的擔憂,怎麼看怎麼可愛。
再回想,每次三人行事,李若辰的確都被累得不成樣子。韓初凜莫名其妙地笑起來,擰了把大腿,竭力打斷腦海中的旎思。他這番話,開拓了韓初凜心裡的新領域。一直以來,他都是和雁戎共享李若辰,理所應當,絲毫冇有覺得不妥。可眼下李若辰主動提出來,自己隻能歸他所有,這話並不是什麼甜言蜜語,可舒心極了。
他和雁戎打過一架之後,再未聯絡過。韓初凜知道自己最後那下冇留分寸,極有可能把雁戎打到了骨折,對方應當是在醫院裡養傷。和雁戎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以兩人的交情來說是毫無可能的,不如過兩天去和他說明白,俗話說,兄弟妻,不可欺,雁戎應當能理解他的做法。
想到這裡,一切都豁然開朗,韓初凜不禁莞爾,笑著捏住李若辰的手,沉聲道:“我答應你。”
【作家想說的話:】
是誰被狠狠拿捏了!
今天好卡啊,爭取下次多寫點。
按照我的章綱明明這章就帶球跑了,隻能說變化永遠比計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