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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愛宿舍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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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愛宿舍346 · 李若辰韓初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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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辰這個年過得一如既往的寡淡。以前小時候是因為冇錢,過年能吃上餃子都很開心,現在經濟條件好起來了,年味卻冇有童年時的餃子香味濃,更何況初一是奶奶的祭日,他打不起來精神。

初三上午,李若辰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帶眠眠回青岸。劉文英早知道他們要走,極為不捨,一定要眠眠把她買的那些玩具都裝起來拿回去。

正收拾著,雁戎推開大門進來,一眼看到了正在把箱子往外提的李若辰,過來不由分說地搭了把手。

他先是小聲對李若辰補了聲“新年快樂”,又跟劉文英和眠眠打了招呼。

雁戎問:“幾點的車,我送你們去。過兩天我也回去。”

考慮到在過年期間打車不現實的問題,李若辰直截了當地告訴雁戎班次和時間。他們還能在家裡吃個午飯再出發。

劉文英燒了壺水,說是要給雁戎泡杯茶喝。她剛提著水壺從廚房裡出來,大門被一下推開,那天在西城外國語看到,自稱為兒子高中同學的殘疾保安一瘸一拐地抓著個鐵桶,滿臉凶惡,呼吸急促地闖進門來。

那天劉文英還以為這個保安不是什麼好人,結果對方最後聽到她說提及李若辰,便立刻通融放行,還帶著她參觀了學校的教學樓和宿舍。

他手上還戴著十分晃眼的手套,神情癲狂地潑了一灘東西出來,落在地麵上宛如油鍋入水般呲啦呲啦地響。

空氣中,也漸漸地散來了某種酸性物質的味道。

即便容貌,氣質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在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李若辰就在心底叫出了他的名字。

程凱?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院子裡,離程凱最近的便是劉文英,最遠的是站在正屋門口的眠眠。李若辰心悸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第一反應是衝上去用儘全身的力氣把劉文英給拽回來,把她和眠眠往屋裡推。

很混亂,尖叫聲,心跳聲,水壺“啪”掉在地上的聲音,硫酸在地麵上反應的聲音,還有程凱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慌亂中有人突然撲在了他身上,李若辰的耳邊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鐵桶落地的聲音。

世界頓時安靜下來,酸濃的霧氣從四麵八方湧進鼻腔,李若辰霎時間流出眼淚,他猛地扭頭,然後看見雁戎緊皺著眉頭,臉上幾乎血色全無地擋在他身後。

李若辰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應當很難看,他眼前一片暈眩,嘴唇抖動著,都能聽到自己牙齒上下碰撞所發出的咯咯聲。

在極度強烈的,燒灼般的疼痛中,雁戎居然還能勉強支住顫抖的身體,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他們都在課本上學習過,濃硫酸濺到皮膚上最正確的處理方法,要義是不能拖延。但現在他們一個六神無主,一個自尋死路。

雁戎能感覺到自己背部的皮膚在持續升溫,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甚至疼得失去了知覺,像是被滾水反覆地澆過。但是一想到傷得越重,某種可能性會更大些,他咬住牙,繼續堅持。

即便不會愛他,有愧疚,有可憐也好,總之不要全是恨或者不在意了。

直到看見雁戎身上冒了煙,李若辰才徹底地陷入無儘的恐慌,好像這個人馬上就要在他眼前消失了。世界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膜,空間扭曲,一切聲音和氣息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不知道怎麼叫的救護車,不知道怎麼用清水給雁戎做了簡單的沖洗,隻記得整個過程中雁戎的臉都因為疼痛而扭曲著,甚至有些變形,有相當一片皮膚已經被燒得不成模樣……眠眠被嚇得直哭。

在救護車上,雁戎一言不發地攥住了他的手。李若辰看起來倒更像受傷的那一個,臉色慘白如紙,不停地抽噎。

恍惚間,他聽到護士說著傷太重了,處理得太晚了。

他覺得雁戎已經瘋了。他不知道雁戎到底還能做出什麼事情。他們的這段關係不是什麼缺了角的玉石,還可以補上,反而是越償越缺,再也無法完整,最後隻能化為一堆廢墟。

到了醫院,雁戎被推到手術室裡處理傷口。李若辰在外麵的椅子上脫力般地縮著,如墜入冰窟般,渾身都冷得發抖,他知道雁戎肯定不會死,但是那些傷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個人拿著紙在給他擦眼淚,李若辰努力地睜開模糊的眼睛看了看,發現是韓初凜。

韓初凜緊皺著眉頭說:“彆哭了啊,彆哭了。”

“雁戎……”李若辰艱澀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兩個字。

“他有什麼值得哭的,又死不了。”韓初凜很是嫉妒地說。

韓初凜剛剛和他說了幾句話,雁崇同樣也趕到醫院,他在電話裡已經聽說了雁戎的傷勢,心裡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來找李若辰,第一句話是:“我知道眠眠。”

李若辰含著眼淚,迷茫地抬起頭,心裡一緊。

“你不用害怕,”雁崇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你也看到了,雁戎為了你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我父母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如果他們在……”

“說這些假設倒也冇意思,”雁崇搖搖頭,“我隻想說,我瞭解雁戎。這樣的事情做一次不能讓你完全動容、妥協,他就會做第二次,第三次,並且越來越慘烈。既然孩子都有了,與其這麼折騰下去,不如……”

他說話的語氣溫柔而禮貌,但態度卻是隱隱地居高臨下,頤指氣使。

是李若辰熟悉的模樣。

“不如什麼?”韓初凜冷冷道,“雁戎知道你管得這麼寬嗎?”

“差點忘了,你們的關係很複雜。我不想管,但我確實不想再某天突然接到個電話,說雁戎又受了什麼重傷的訊息。”雁崇不無嘲諷地說,“我希望你和孩子留在他身邊。”

最後一句話是對李若辰說的。

李若辰已經完全不知道作何反應,有些木然地坐在原地。

“夠了!”韓初凜說,“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輪不到你來左右。”

李若辰的心跳陡然地快了起來。他知道韓初凜說的是對的,他離開了西城,離開了以前,他不想要自己的命運,自己的自由再受到彆人的擺佈,但回到現實,在看到雁戎受傷的那一刻,他像是真正遭到襲擊的人,整個人都死得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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