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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後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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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回 親不睦(一)

幽後傳奇 · 墨魚甲乙

汪氏近前半步,伏身跪地,將剛纔內殿之事原原本本道於帝妃二人知曉。

汪氏言罷,元宏已沉了臉來。望著馮娷,元宏不怒而威:“此事因你而起,你不妨將實情道於朕知。”

馮娷淚眼婆娑,行罷禮,開口道:“陛下,娷兒並非與常山王私通,隻因思念左昭儀與二位公主,方纔入宮問候。不巧左昭儀隨陛下出宮,娷兒就在內殿等候,恰巧常山王亦來向左昭儀問安…常山王詢問家中之事,娷兒一時悲傷難抑,方有太子所見那一幕…”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元恪,她心下一橫:“陛下,娷兒與常山王兩情相悅,隻因父母之命難違,不得不在家中待嫁太子…如今常山王因娷兒受傷,娷兒願終身不嫁,侍奉常山王康健!”

元宏一時怔住,竟無言以對。

林禾拭去淚水,走到元宏麵前,亦伏跪在地:“陛下,今日之事,恪兒與娷兒雖有錯在先,卻是情之所至…”

不及她言罷,元宏便近前將她攙扶起身:“是朕的錯…朕飽受後宮任由皇祖母一手經營之苦,未曾料竟險些誤了孩兒們的姻緣…朕雖有意將娷兒娉作太子正妃,卻一直未曾下旨昭告天下,娷兒亦算得自由之身,今日之事便算不得子恪之過…”轉頭對三寶,他接著道:“宣太子往禦書房見朕!”

在永合殿之時,因顧及林禾,元宏強壓心火,隱忍未發。此時入了禦書房,他便在室內來回踱步,猶如困獸一般。

三寶立在一側,見他如此舉動,便知皇帝已是怒火萬丈。此時莫說進言、奉茶,便是一個多餘的手勢亦不敢做。三寶身為內侍監總領,瞧著他這個模樣,整個禦書房內,往來的內侍們皆垂首而行,事事謹慎小心,唯恐衝撞了正在氣頭上的皇帝而受罰丟命。

今日在永合殿內見元恪倒地昏厥,元恂心中亦是惶然,於是趁眾人手忙腳亂之際便匆匆出宮回府。得了皇帝召他入宮的旨意,元恂心覺不妙,忙令隨侍之人往任城王等府上報信,這才動身入宮。平日裡元恂多由與自己府邸相連的華林園入宮,如此快捷便利。今日知君父定要斥責自己,便特意令侍衛駕車自宮門而入,以拖延時間,令任城王等可入宮為自己陳情。

元恂雖有備而來,等入了禦書房,見君父一臉黑沉,仍覺心內怵怵。伏身跪地,他小心道:“兒子參見阿耶!不知阿耶宣兒子前來有何事吩咐?”

元宏本就怒火中燒,此時又見他明知故問,更是火上澆油。怒視元恂,他冷麪道:“朕緣何宣太子前來,太子當真不知?”

元恂自受太子印璽至今,元宏從未當麵稱呼他為“太子”。此時聽君父如此稱呼自己,元恂不禁打了個寒顫。伏身叩首,元恂道:“兒子今日魯莽了些,望阿耶恕罪。”

元宏斥道:“魯莽?你今日險些釀下大禍,豈是魯莽可一語帶過?今日若非子恪挺身相救,淑兒便會被那碎瓷所傷,輕則肌膚有損,重則容顏儘毀…你身為兄長,竟對弟妹們下如此重手,毫無手足之情可言…你今日所作所為,枉為太子!”

元恂自恃有理,雖見君父震怒,仍存僥倖之心:“兒子並非存心而為,隻因二阿弟行忤逆之事,兒子雖一時氣極,卻是謹記阿耶平日裡‘兄友弟恭’之言,亦不過教訓幾句,不曾想永合殿主事的那個汪氏杖著有左昭儀為靠,竟胡攪蠻纏,無理取鬨,這才惹了禍端。”

元宏已知事情原委,此時見他仍無悔過之意,自是勃然大怒:“此事前因後果朕已儘知,你非但無半分悔意,還將是非顛倒,枉朕如此深信於你。”指著元恂,他繼而又斥道:“朕幾番耳提麵命,令爾等兄友弟恭,彼此善待。你身為眾兄弟之長,全然不顧手足之情,竟與弟妹拳腳相向,著實令朕失望至極。”

元恂聞言,心內不受,雖不敢流於表麵,卻是無半分悔意。

元宏並無止聲之意:“所謂大智者必謙和,大善者必寬容。你身為太子,當寬仁以下,而非咄咄逼人,錙銖必較!”

不及元恂出聲,便見三寶小心入得內來:“陛下,任城王、鹹陽王及太子三師皆在禦書房外求見。”

“如今倒是長進了,遇事知覓人倚靠了…他們來的倒及時…”元宏冷眼瞧他,轉頭吩咐三寶,“太子既搬了救兵,你便去宣了他們覲見。”

三寶應下,不片刻,元澄便領了眾人入得內來。一眾人等瞧見元恂伏跪於地,又見元宏一臉慍色,皆心知不妙。

眾人行罷禮,元宏有意道:“諸卿同時前來,所謂何事?”

元澄身為宗室之長,屈身作揖,先他人開了口:“臣不敢欺瞞陛下,臣等入宮便是為今日太子與常山王之事。”

望著元澄,元宏道:“既如此,皇叔定是已知事情原委,那皇叔與諸卿可是來為太子遊說?”

元澄搖了搖頭:“太子與常山王皆為陛下骨血,那便是我皇族子嗣,臣身為宗長,絕無偏袒何人之意…太子不妨再將事情原委詳儘道來,亦可令臣等知其究竟。”

元恂見得了時機,忙將永合殿的事,避重就輕道於眾人。等敘述罷前情,他一臉委屈之狀:“阿耶,兒子是您至親骨血,您怎得寧可相信一個賤奴而不信兒子啊!”

元宏冷哼一聲:“你言下之意,是朕偏聽偏信了?不論汪氏之言可信與否,朕隻問你,你可有毆打子恪,掌摑瑛兒,推倒淑兒?朕並非昏庸之人,孰是孰非自可分辨!”

元恂聞言,一時語塞,無力辯駁。

元禧忙近前半步,垂首道:“陛下,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太子親眼目睹常山王與馮小娘子有逾越之舉,縱是有過激言行亦是人之常情。”

元禧言下之意,元宏豈能不知。不過異曲同工,暗指汪氏之言不可儘信。元宏深信林禾,自是信她身邊親近之人,且汪氏所言有元瑛與宮人為證,自是不會謾辭嘩說。望著元禧,元宏道:“依二弟之言,今日是朕錯怪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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