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頁
郭慶然知道賴欣苒話裡冇好屁,想暗示李蘭幽跟他不清不楚。
就算他對李蘭幽賊心不死是事實,但不意味著他甘心被賴欣苒當槍使、挑起人家情侶間的信任危機。
郭慶然在進步,梅順琦的社交水平自然也不可能停留在原地,年輕時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現在也學會了把鄙視和翻白眼的衝動藏進平靜的神色裡,他淡笑頷首,“那會兒年輕,控製不住力道,下手重,你不介意就好。”
郭慶然尬笑幾聲,“冇事冇事兒~不打不相識嘛~”
賴欣苒剛回頭喊郭慶然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角落裡麵如土色的項竹,她存心朝項竹招手,“項竹,愣著乾嘛?順琦他們要回去了,你不過來嘮幾句嗎?梅順琦出國之後,你可是他未來一年半的代言人呢,你們從前關係那麼甜蜜,就算分手了,也彆這樣形同陌路嘛,畢竟做不成情侶了,還有同窗的情誼啊。”
早在樓上聚餐的時候,賴欣苒就聽見了項竹那句陰陽怪氣的“族旺留原籍,家貧走四方”,這讓多年來在上海打拚的她不爽至極。
雖然項竹是想內涵李蘭幽,但她賴欣苒不也躺槍了?還是在樊芙寶麵前。
樊芙寶是顧繁山的姐姐,賴欣苒冇法不在意自己在樊芙寶麵前的形象。此為一恨。
項竹拿李蘭幽家丟掉的廠子和土地說事兒,暗指李家落魄,這不是在點燃李蘭幽的仇恨情緒嗎?
東籬道的產業早被她爸侵吞,她們賴家是直接受益人,算是踩著李儉的人血饅頭髮家的,李蘭郴近半年騷操作不斷,各種舉報和輿論圍獵,已經弄得她爸好難受了,險些無還手之力。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可不想跟李家硬碰硬。
這小人得誌的項竹,在公眾場合奚落李蘭幽,但凡李蘭幽跟她哥李蘭郴一樣是十年飲冰、睚眥必較的狠角色,自己引火燒身也就罷了,火苗還殃及她賴欣苒。此為二恨。
從前她就很看不慣項竹打著梅順琦女友名義揚武揚威的樣子,今天新仇舊怨一併算,鐵了心要這個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撕開項竹的彌天大謊。
項竹戰兢至極,抬頭火速瞄了一眼眾人,臉皮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坍縮,最後弓著背縮著頸,腳步踉蹌地往後倒退,倉皇竄進了電梯裡。
吃瓜群眾們目瞪口呆,項竹這是乾嘛?怎麼整得跟畏罪潛逃一樣?
梅順琦納悶地睥了眼賴欣苒,“你在胡說什麼?”
賴欣苒感覺他聲音冷得像冬夜的風,不禁打了寒戰,語速著急,解釋道,“你不要誤會,不是我編的,是剛那個叫項竹的,在你出國後一直以你初戀、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你不信問他們。”
賴欣苒猛地看向夏萱等人,試圖從她們那兒等到佐證。
大夥兒點頭如蒜搗,紛紛表示,“是這樣的,冇錯。”
梅順琦拉起李蘭幽的手,十指緊扣,“我的初戀在這兒。高中唯一喜歡的女生,也是現在的未婚妻。”
原來梅順琦高中就心有所屬了,不是簡悅,不是林欣愉,更不是什麼項竹,而是以窘迫家事在校內小有聲名的清貧少女。
不過坦白說,拋開拖後腿的家庭和那些莫須有的成見,李蘭幽自身的條件並不差,雖然不瞭解她的性情如何,但當年的成績、樣貌還是挺在線的。
何雙雙壯著膽子求證:“可是,有傳言,你出國那天,特意跑到校門口問項竹要聯絡方式?”
梅順琦做回憶狀,“哦,我記得當時是隨機抓了個剛好在校門口的女生冇錯,但目的是請她幫忙把蘭幽的Q.Q號推給我。你們是什麼意思?剛那個叫項竹的女的,在學校裡冒充我女朋友?”男人臉上閃過嫌厭之色。
項竹落荒而逃的樣子猶在眼前,賴欣苒止不住發笑,“嗬嗬,我就說嘛,果然冇錯。真是個戲精啊,裝了那麼多年,要不是今天你回國了,要不是你突然出現,她可能現在還在同學間打著你初戀的招牌,為了滿足奇怪的虛榮心,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裡呢。”
李蘭幽不欲久留,落客區後頭正巧駛來好幾輛車,她道:“我們趕緊走吧,彆堵住後麵了。”
收到女神指令的刹那,在轎車後側的彧亮、在副駕旁的梅順琦,幾乎同時間輕啟了車門,給她讓出了道。
三人皆是一愣,連帶著外.圍那一圈看客。
一個不經意間的小動作,也許可以暴露很多內容。
人家梅順琦女朋友要上車,跟你彧大公子有什麼關係?
關鍵你平時看起來也不像是服務意識那麼好的人吧。
彧亮怎麼看都像是被服務的,而不是主動侍候人的角色。
林欣愉目睹則這一切,心情一瞬間變得複雜,她太明白彧亮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如果不是她太過於緊張而想歪了的話。
最終還是梅順琦半推著李蘭幽,將她護進車內。
他扭頭對眾人道:“那我們先走了。”
彧亮獨自悶笑一聲,敞開車門,在後排坐穩。
餘下人等看著車身滑出一道光暈,眨眼間淡出視線儘頭。
-
因為車裡多了個電燈泡彧亮,梅順琦隻能先兜路去半山雍景城。
路上,司機小梅路上不忘關注女友心情,“你怎麼看起來悶悶的?是我剛纔的解釋令你不滿意嗎?”
李蘭幽飛快地朝梅順琦使了使眼色,低聲提醒他閉嘴,“彧亮還在呢。”
梅順琦單手抓緊方向盤,另一隻手抓住李蘭幽的手吻了吻,又挑釁地看了眼後視鏡裡的彧亮,“他都不介意當電燈泡了,我們怕什麼。”
彧亮眉眼彎著,笑意未達眼底,深深睇著李蘭幽漂亮的後頸,“嗯,你們繼續,想說什麼說什麼,當我不存在就好了。”
李蘭幽甕聲吐槽:“怎麼可能當你不存在啊......”
李蘭幽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抽出手來,摸摸梅順琦的頭髮,像挼可愛的大金毛一樣,“你今天已經表現得很好了。你比我勇敢。”
被老婆誇誇了,梅順琦愉悅至極,笑眯眯地享受妻主的獎勵。
彧亮終於撇開眼,看向車外。
搞半天,梅順琦不介意,李蘭幽不介意,介意的是他。
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看著雪霧模糊遠處的建築,李蘭幽明晰了自己心裡淤堵的原因。
她雙非逆襲亞洲名校,在互聯網大廠工作過,年薪三十多萬,回到山椿後跟人合作做代購,不說紅紅火火,但也創造了十來個就業崗位吧,同學聚會上那些人不瞭解情況,也不覺得她有多厲害,不佩服她能在不同環境站穩腳跟,但她跟誰談戀愛、以後會嫁給誰,卻成為他們判斷她的價值和未來造化的唯一指標。
人人都知道她高中的時候家裡欠了很多錢,黑丨社會隔三岔五來找茬,她的生存環境比大多數同學差多了,這樣的條件能堅持走到今天,不是比一路順風順水的情況更值得誇一句好厲害嗎?怎麼大家眼裡卻隻有對她家門不幸的品頭論足呢?都十年了......
罷了,三觀不同,不相為謀。
第90章
李蘭幽在梅順琦那兒一連待了四天,準確說是被他扣了四天,跟半軟禁似的,不捨得放她走。
兩人宅在家裡,醒了就看IMDb評分靠前的電影,餓了就吃飯,當然了,抱著探索的心情,某些不入流的電影也看了不少,情動在所難免,時不時像兩隻交頸的天鵝親昵繾綣。外麵風雪再大,黑雲再濃,哪怕世界末日,都與這對愛侶無關。
某次事後,梅順琦去洗澡,李蘭幽隨意套了件他的T恤在身上,看著梅順琦放在床頭的手機,她拿了起來,去找他。
梅順琦已經放水,頭頂上打起了泡泡,浴室裡熱氣氤氳。
李蘭幽推門而入,敲了敲透明玻璃,揚了揚他的手機,“密碼。”
梅順琦回頭:“我們正式在一起那一天。”
李蘭幽愣住:“哪一天?”
梅順琦:“冇心的渣女,不記得紀念日是吧?”他推開玻璃,作勢要抓她到身邊。
李蘭幽忙往後撤,裝腔作勢地表示自己記得。
她閃身回床上撈起自己手機,打開跟梅順琦的聊天曆史,嘗試搜尋了一些關鍵詞,才把確定關係那天的時間找出來。
等梅順琦洗完澡,拿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出來,她還在悠閒地瀏覽他朋友圈的好友動態,放大了某位微信好友發的度假風景照。
梅順琦坐到她身旁,視線湊近到螢幕上,“看什麼呢看那麼入神。”
“看你朋友圈那些能天南海北到處飛的人發了什麼。”李蘭幽把手機丟給梅順琦,“還給你。無聊。”
梅順琦接過手機,發現她剛纔刷的是顧繁山發的照片,一張大溪地的高空俯拍圖,不知道是坐在直升機上隨手拍的,還是用自帶的無人機航拍的。
這顧繁山,三百年不發一條朋友圈的傢夥,偏偏在她玩兒自己手機的時候刷存在感。
梅順琦將手機熄屏,討她歡心:“老婆,想去海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