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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中那會兒,認為愛是獨家占有,具有排他性。
儘管他在彆的地方從來都大方、慷慨,甚至可以犧牲個人利益,但當他率先發現在音樂教室裡彈貝斯的女孩是她,他冇有選擇把訊息分享給梅順琦。這是他對她的原始**所致。
後來,他以為她接受了梅順琦的心意,她與他的朋友雙向占有彼此了,縱使再喜歡她,也始終隱藏著愛意,剋製自己不去打攪。這是後天教養所致。
他當時以為他的做法是一種成全,但現在他隻想成全自己。
他的道德教養敗給了他的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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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提前半小時抵達山椿機場,顧繁山剛解除飛行模式,彧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彧亮:“我在機場車庫,你直接過來吧。”
顧繁山:“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山椿?”
彧亮:“今早去醫院看望爺爺,碰上樊阿姨了,她說你昨晚跟她們講你今天回去。我閒著也是閒著,就過來了,你也彆太感動。”
彧亮說的醫院指的是省南醫學院的第一附屬醫院,緊鄰醫學院本部。
顧繁山的養母樊英女士從前兼任第一附醫的院長,也是近幾年才卸任的,因為上麵擔心權力集中、利益輸送等問題,所以出台了禁止高校正職兼任醫院正職的政策,不準院長們一肩挑。
不過,她現在還是黨政交叉任職的狀態。
顧繁山接電話之前,李蘭幽就看到了來電備註。
所以,當他掛了電話之後,她直接問道:“彧亮嗎?他來接你?”
“嗯。”顧繁山幫她將行李架上的單肩包取下來。
她接過包,背在肩上,“那你直接跟他走吧,我自己去轉盤取行李就好了。”
“為什麼不一起呢?相信我,把他司機使喚,挺爽的。”
......爽嗎?
與杭州的晴空萬裡不同,山椿陰雨綿綿,水汽包裹著山川與新樓舊瓦交替的城市。
一回到山椿,果然是這個熟悉的味兒。
總是濕漉漉、黏糊糊,像討厭的回南天。
彧亮姿態閒懶,倚車抱臂而站,不時低頭看腕錶,再抬眸,終於發現了顧繁山的身影,剛要開口抱怨他怎麼這麼慢,才發現顧繁山身後跟著個李蘭幽。
短白T恤,長牛仔褲,清透的素顏,簡單但姣好。
跟他刷到的那套緞麵長裙不同。
她竟如此......濃淡相宜。
“好久不見啊,彧亮。”李蘭幽率先打起招呼,“我可能得厚著臉皮蹭一趟你的車了。”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見外。
“這是什麼話。”他很自覺地打開了後備箱,方便顧繁山放她的行李。
彧亮:“你跟顧繁山,一個航班?”
李蘭幽:“是啊。”
“這麼巧嗎?”彧亮默默打量起顧繁山的表情,試圖尋找一絲可疑的痕跡。“他專門飛去看你演出?”
李蘭幽:“你怎麼知道我......哦,你在網上刷到了?”
他點點頭,“嗯,恭喜你。”
很平淡的恭喜,一聽便是客套之言。
不知為何,瞧他這反應,李蘭幽有點兒失望。
李蘭幽:“顧繁山去杭州是為了跟投資方簽約,剛好跟我、梅順琦碰上了。”
彧亮:“梅順琦人呢?回廣州了?”
李蘭幽:“去韓國了,出差。”
他低聲哼笑,梅順琦心挺大,居然放心讓覬覦過自己女朋友的傢夥跟女朋友一道同行。
李蘭幽看著彧亮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正疑惑。
他打開車門道:“走吧,中午了,正好一起吃個飯。”
李蘭幽:“我就不去了,你們倆去吧。你們在市區吃,對吧?你直接送我到家或者找個路口放我下來,都行,看你方便。”
顧繁山:“為什麼不吃?”
李蘭幽:“我家裡人為我接風洗塵,我放完行李直接去哥嫂家。”
顧繁山:“你住哪兒?”
李蘭幽:“椿中教師樓。”
顧繁山眼底有波瀾:“離開上海回山椿之後,就一直住那兒?”
李蘭幽:“是啊,怎麼了?”
顧繁山:“冇......冇什麼,就問問。”
彧亮靜靜旁聽這有來有往的對話,他知道顧繁山心底在想什麼,悔恨吧,明明好幾次路過她的家,明明距離她最近的時候八百米不到......但從他自身的情感角度出發,沉默更符合利益。
把李蘭幽送到家門前的巷口,車內隻剩彧、顧二人時,彧亮重新啟動車子,緩緩道,“你剛剛是不是有種弄丟了AirPods的感覺。”
“嗯?”
“你弄丟了AirPods,被彆人撿到了,揣回了家,你根據定位提示一路尋找,明明都走到了附近五十米了,偏偏這最後五十米,不知道它具體在哪層、哪個房間,聽不見它的響。緣分太弱,不能強求,與其花時間尋找,還不如重新買個新的。”彧亮本人未必認同自己的話,但有一種戰術叫勸降。
彧亮這麼說,幾乎等於明示了,很難不讓顧繁山懷疑他知道點兒什麼。
哦,他差點兒忘了,上次跟眼鏡兒他們同學聚會,被眼鏡兒揭發了他跟梅順琦互為情敵的那段暗戀史,彧亮全程在場。
顧繁山道,“我倒不覺得錯過就等於緣淺。錯過的前提,必須得是最初有交集,有交集本身就證明有緣。一次錯過,徹底走散,你說這是緣淺,我認。但頻繁錯過,最終又重逢,更證明瞭緣分的那條線很堅韌,不是麼?斬都斬不斷。”
彧亮冷哼,“你倒是挺會自我洗腦。”
坐在副駕上的顧繁山拍了拍彧亮的肩膀,“我科學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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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幽趕往哥嫂家,家人早備好一桌子豐盛菜肴。
李蘭幽:“做這麼多,吃的完嗎?”
黃明翠:“還有馬臻跟千姿的份兒呢,馬臻去接千姿了,快回來了。”
李蘭幽:“那就好,我還擔心糧食浪費呢。”
馬婉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馬臻出去都多久了,怎麼這麼晚還冇接回來。”
李蘭幽:“千姿在學校嗎?”
馬婉秋:“她好像去參加了個什麼文學創作座談會?說是什麼市作協舉辦的,我也不清楚。”
黃明翠:“明天你外公生日,得一起回鄉下吃個飯。你準備好怎麼孝敬外公了嗎?”
李蘭幽:“準備好啦,你半個月前就提醒我了,我還能忘?”
李蘭幽的外公外婆晚年一半時間是分開住的,外公常居鄉下,主要由大舅他們照看。
可能祖輩與現在的年輕人不同吧,心疏遠了,身體疏遠了,拆家過了,也不會有去民政局離婚這個動作。
“那就好。”黃明翠滿意地點點頭,“具體送啥?”
“買了個氣墊床,再包個禮數到位的紅包孝敬一下唄,錢纔是硬通貨。”
黃明翠:“紅包,行。不過,你外公睡不慣氣墊床,睡慣了梨花木,這不浪費了嗎?”
“媽,我這叫防範於未然,又冇讓他現在能走動的時候睡。很多老人晚年經不住摔,上次外公住院,癱了那麼久,不就是因為這個嗎?當時大家輪流照顧在床頭,為了避免褥瘡,勤幫他翻身,就是冇想過換一張透氣的床。”
黃明翠恍然大悟,“還是你聰明,我怎麼冇想到呢。”
母女倆談話間,一直在廚房忙碌的李蘭郴將最後一道主菜端上桌。
李蘭郴:“來,酸湯鱖魚,今早小舅那兒現釣的。”
李蘭幽:“小舅最近忙什麼呢?我怎麼看他發朋友圈好像開了個垂釣莊園?他不是在熠世下麵上班嗎?哪兒籌措來的資金?”
黃平這半年在耐冬鎮邊兒上的自然湖泊承包了風光最好的一片水域,開發成了封閉的垂釣會所,不少官員、富商很愛在此打發時間。
李蘭郴:“名義上的老闆罷了,你懂的。”
第120章
馬婉秋:“恭喜咱小舅媽得償所願,這些年拿農產品在彧家麵前刷存在感,還真讓她打出了以小搏大的效果,給小舅刷到了一份養老的肥差。黃瑞之前不是苦哈哈地做汽修嗎?現在跟著他爸手下做事兒去了。有個成語叫漏脂肥馬,說的是有錢人手裡漏一點兒,就夠普通人家吃好幾年,彧家、小舅一家現在的關係不就是這個寫照嗎?那個垂釣場,那麼好的風光,那麼好的水質,之前很多小老闆想盤都盤不下來,上麵卡著不批,我還以為什麼理由呢,原來是背景不到位。”
李蘭幽:“小舅在原單位的時候本來就是管漁業的,彧家讓他做名義上的老闆經營場子,也是看重他自身的優勢吧?”
李蘭郴點了點頭,“是啊,所以你嫂子說得對也不完全對。小舅從漁業係統出來,懂係統規則,懂漁業技術,以前的同事現在還都成了內部人脈。正好,他跟彧家沾親帶故,這差事兒交給他,彧家放心,某些領導也放心。至於那些小老闆盤不下來那片水域,是因為政府早年就把整塊湖和周邊環境打包了成了文旅儲備地塊,一直在招商,想吸納有雄厚財力的大企業來開發成旅遊景區。小的散戶根本吃不下。政府對外招商那麼多年,頂級文旅集團不願意來,資質一般的小公司能力又經不住考覈,有爛尾風險。熠世新成立的旅業板塊,也算幫領導班子解決了不小的政績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