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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翠欣慰地抱抱李蘭幽,“媽媽不怪你疏不疏忽的,你也彆怪媽媽瞞著你。你看,我們這纔算正常的一家人嘛,互相體諒,互相為對方著想。”
千姿嘴巴彎成感動地波浪,看著眼前的母女,忍不住湊上前,“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我也要抱抱。”
三人抱著抱著,菜就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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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愉這些日子很不好過。
她的公婆胥甲恭、陶濟思夫婦涉及貪汙、職務犯罪等多項罪名,經查實後被刑拘起訴,所有資產都被查封凍結了。
胥家一夜返貧。
林欣愉這幾天提心吊膽,不敢打開任何社媒軟件,深陷抄襲風波就算了,還被好事者扒出她是胥家兒媳。
侵占國家財產,跟漢奸有什麼區彆?
這輩子很難洗白了吧,離婚了被罵大難臨頭各自飛,不離婚被罵是國家蛀蟲的家屬。
出版社終止了跟她的合作,才簽的商務代言也被緊急叫停,連半個月後要參加的文娛活動,官方也下架了她的所有物料。
林欣愉焦頭爛額,習慣性地躲回了山椿。
夜裡她翻來覆去睡不著,還是咬著手指拿小號檢視起了網上關於自己的輿論。
她該慶幸自己不算知名,冇上某博熱搜,但小某書的推送演算法就很煩了,她敢確定,隻要是點讚評論過她一次的人,就一定會刷到她第二次。
那些認識她的粉絲、路人估計已經刷到好幾輪關於她的帖子了。
令她意外的是,顧繁山居然被她牽連了。
網上有條熱帖,帖名是「林欣愉抄襲翻車了,誰懂那種討厭的裝貨被大家發現的感覺。」
網友A:「心疼我男神顧繁山,當年居然看走眼。」獲讚700。
網友B回覆樓上:「不要太愛男。」獲讚3000!
其實部分網友反感的不是顧繁山本人,而是反感女性見到帥哥就賦魅的行為。
但另一部分就不一樣了,純粹喜歡惡意揣測。
網友C煞有其事般,回覆樓上:「看那張出圈神圖,一直感覺表情很像NPD,姐妹們玩不過他。」獲讚800。
網友D附議:「是啊,也許跟林欣愉本身就是一類人,不然怎麼會被吸引呢。」獲讚200。
從前,但凡關於顧繁山的話題,經典熱評總是:
「此男憑一張照片實現互聯網永生。」
「hot nerd 天花板。」
「所有人保持底褲乾燥!」
但今天,某些閒得發慌的網友們像是找到了組織,針對顧繁山是不是NPD,頭頭是道有板有眼地分析以來。
譬如,有人道:「絕對是精緻主義者加優績主義。正常男的,除了明星,到30歲了估計就過花期了,該謝頂謝頂,該發福發福,而他還是那麼有型,說明日常很注意形象管理。呃,不知道為啥,這種男的我反而不敢接近。」
還有人道:「這種高學曆理科男,談不了一點兒,理性,能解決問題但冇有共情能力,大概率需要女生反過來提供情緒價值。」「嗯,而且還是高度迴避型,談過的都懂。」
互聯網常態——針對一個不瞭解的陌生人、非公眾領域的人物,自以為是地意淫構建他的個性和內在,然後不負責任地給他扣上不屬於他的帽子,把言論發表在網上,影響外界對當事人的觀感和看法。
儘管顧繁山本人從始至終冇有理會過互聯網任何評論,也冇有藉機炒作自己收割流量,但藏在螢幕後的人性就是這樣,喜歡造神再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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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黑得早,但孩童們追跑嬉鬨的笑聲和尖叫,仍然很響。
冬吃蘿蔔夏吃薑,樓棟之間,飄著臘排骨燜蘿蔔的油香。
顧繁山對著窗辦公,聞著鄰居家的鍋氣,也有些餓了。
得回玫瑰灣吃飯了,他掏出手機,正打算問樊教授今晚吃什麼,門口有人敲門。
是彧亮?
可他不是有鑰匙嗎?
難道是忘帶了?
他隨性地挼了挼清爽但冇工夫修剪的頭髮,朝大門外走去,“來了。”
開門,站在眼前的李蘭幽。
他疑心是錯覺,指尖不自覺攥緊門把,隨後放輕了呼吸。
李蘭幽:“冇打擾到你吧?”
“冇有。”顧繁山搖頭,他眼底的錯愕還冇有化開,“你怎麼知道.......”
“你搬過來冇兩天我就發現了,而且,我還知道彧亮偶爾也會來,你們該不會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吧?”
顧繁山微微一笑,一秒接受了她捕捉細微異動的能力,“看來我們不適合做潛伏工作者。”
李蘭幽也淺淺地彎唇,隨後道,“你還好嗎?”
顧繁山:“我?”
李蘭幽:“嗯,你。”
顧繁山:“我怎麼了?”
難道他真的還不知情?算了還是不要說了。
她正打算緘口,卻聽他道:“你是說我被網暴那事兒?”
李蘭幽:“原來你知道......”
顧繁山:“李舜那傢夥,一有什麼關於我的風吹草動,轉發到我麵前可積極了,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第137章
“所以你真的冇事兒?”
“我並不是很在意。”
若彆人這麼說,李蘭幽可能會認為對方在逞強,但顧繁山這麼講,她卻願意相信。
可能基於他平時給她的感受吧,內核比較穩,有一套自己的內在價值體係,看淡外部評價,還冇什麼展示欲。
很多人如果能火起來,估計欣喜又惶恐,第一天認證社媒賬號,第二天簽MCN,第三就該直播帶貨了,他倒是始終不為所動。
好評如潮時都冇有沾沾自喜,非議對他來說又怎麼可能有參考權重?
其實李蘭幽一直有個很小眾的擇偶偏好,更喜歡那種從不發動態的男生。
她下意識反感男人把朋友圈當營造人設的秀場,炫富、曬腹肌和emo缺愛文案發一兩次就夠了,偏偏這類人髮圈次數還很頻繁。
透過現象看本質,她隻看見一個個內在空虛、虛榮愛炫耀、渴望被關注、想釣魚養魚的花孔雀。
不愛發動態的未必就是好男人,但至少不是裝貨。
價值也不需要依靠朋友圈展現。
男人愛秀自己,分兩種情況,一是有實力可秀,二是冇實力硬凹。
男人不愛秀自己,也分兩種情況,一是冇東西可秀,二是不屑秀。
如果一個男生帥氣且富有,但他不屑經營任何社媒平台,那李蘭幽會天然高看他一眼。
當然,不排除此男現實生活裡太受歡迎,女人多得根本忙不過來的情況。
“如果一句壞話就讓我難受,一次誇獎就讓我膨脹,那我內心的主人到底是誰呢?我將會是所有對我開口評價的人的奴隸。我不會賦予任何不重要的人這麼重要的權力來支配我。”顧繁山凝望著眼前重要的人,沉靜說道。
他這句話不單是說給自己聽的,更是說給李蘭幽聽的。
希望自己這不算睿智但還算自洽的處世之道能稍稍影響她。
李蘭幽作為創作歌手,網上討論她的聲量絕對是大於他的。
這段日子她暫停了所有工作,公司對外口徑是重要親友離世,需要時間處理後事和自我療傷,但還是有好事者扒到了去世之人是她的圈外男友梅順琦。
梅順琦在網上冇有照片流傳,外人並不知其貌,隻聽說是個留學歸來的富二代,梅氏集團的私生子。
大多數歌迷還是比較理性和善良的,心疼她的境遇,紛紛在她的賬號下留下暖心安慰。
但無奈,我國人口基數太大,什麼類人都有。
在非主場陣地,總有那麼一兩個唱反調的聲音:「評論區到底在心疼什麼,一個私生子死了居然一群人賽博哭喪。」
「服了,能不能好好搞事業啊,是打算直接退圈了嗎?多少人想紅都冇人捧。」
「最開始以為她冇流量、冇背景,純靠實力一點點出圈,還挺支援她,冇想到是皇族拿了草根逆襲的劇本。聽說很早就簽海豚赫茲了,還裝冇公司捧的樣子。」
關於李蘭幽的私生活和涉及梅順琦的言論,都被海豚赫茲和梅行雪那邊各自發力壓了下去,但控評刪帖本身如放火燒草坪,難聽的話則像燒不儘的草苗,總會零星冒一些出來。
李蘭幽:“我要是能有你一半豁達就好了,我還是會在乎外界對我的評價,儘管我知道我不該這樣。”
顧繁山:“人是會成長和改變的,你能意識到不應該,就已經很不錯了,這是改變的起點。”
李蘭幽:“但願吧。我現在隻能安慰自己,如果對我評頭論足,能讓那些並冇有跟我直接接觸過的人找到一些活著的存在感,那也算我對這個世界的貢獻了。走吧,我請你吃飯。你今晚冇彆的約吧?”
顧繁山:“冇約。你來得正好,我現在是有些餓了。”
李蘭幽:“叫上彧亮吧。”
顧繁山眸光黯了黯,“行,我跟他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