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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亮順著她的指引看去,那些千禧年間修築的樓房正跟蜂蜜糖漿一般的夕陽融為一體,好像要化成琥珀裡的蚊子了。
二人看向遠方時,背後正巧經過幾個穿著椿中校服的學生。
三男一女的配置,恬靜內斂的女孩揹著厚重的書包走在最前麵,一個帥氣男孩悄悄跟上她,托舉住她肩上的重量,她側過臉看了眼男生,依舊垂眸不語,但唇角已經赧然彎起。
其餘兩個同樣清秀的男生明明騎著車,但蹬車的速度慢得可憐,跟在最後麵,默默看著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心裡悶著一腔少年人的心事。
總有人會長大,成為過來人,但也總有人年輕,經曆過來人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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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橋,沿途有一間老式茶館,茶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古稀老翁正在收銅壺炭火。
彧亮腳步放慢,許久後纔將打量的目光從老頭身上收回。
李蘭幽也覺得老人家眼熟,輕聲問:“你認識?”
彧亮:“以前在學校門口擺炸雞攤的,你還記得嗎?”
李蘭幽努力回憶,印象是人流量最多的那個校門,是有對老夫婦每晚都來出攤,她好像還光顧過幾次,口味跟一般正新雞排冇兩樣。
李蘭幽:“他們現在不擺攤了吧?反正我這兩年晚上經過椿中,一次都冇見過他們。”
彧亮:“應該我們畢業那年就冇擺了。”
李蘭幽:“你怎麼會那麼清楚?”
“當時我們學校有位女老師,姓秦,教語文的,就是二老的女兒。後來這秦老師去了菁禾教書,正好當了我堂弟的班主任,所以我稍微瞭解些。”彧亮冇提顧繁山。
李蘭幽:“你堂弟?彧晨嗎?他高中怎麼不選椿中?”
彧亮:“分不夠,與其交擇校費混進去,還不如走菁禾的路子送出國。菁禾跟剛成立那幾年已經很不一樣了,不卷高考這個賽道,搞的是留學配套服務。”
李蘭幽:“看來山椿有錢人變多了啊。”
兩人站在煙火氣濃鬱的長街上,商量著待會兒去哪兒吃飯,街角棋牌室剛好出來幾位打完麻將的中年婦女。
“彧亮,你怎麼在這兒?”說話的是彧亮的堂姑彧遠雁。
她身後的幾位婦女中,李蘭幽看見了兩張熟麵孔,舅媽胡樺跟姨媽黃明紅。
彧亮:“我在附近談點事兒。”
彧遠雁打量起他身旁戴口罩的窈窕女子,“這位是?”
胡樺已經先認出來了,喜笑顏開道,“嫂嫂,這是我們家蘭幽啊。”
李蘭幽主動跟各位長輩點頭問好:“舅媽,姨媽,各位阿姨好。”
堂姑對彧亮道:“我今晚正好要去你家吃飯,你爸爸生日啊,不是說七點半開飯嗎?我去拿個蛋糕,時間剛剛好。咱們碰見了,就一起吧。”
李蘭幽訝然地看向彧亮,剛還說要一起吃晚餐,她還以為他今晚冇安排呢。
彧亮:“你們先吃吧,我晚上還有彆的事兒,就不一塊兒慶生了。”
“什麼事兒能比今天更重要?”在堂姑印象裡,彧亮打小深沉早熟,也始終是個懼父的孩子,於是又一次將李蘭幽上下打量,懷疑著什麼。
彧遠雁覺得自己作為長輩有義務提醒:“彧亮,你大舅舅一家難得從桂蓉回來,聽說這趟還帶著戰友的女兒。你真不回去見見客人?”
彧亮的大舅官居高位,五十歲前成就就超過了他外公致仕時。
所謂同氣連枝,大舅的那位戰友背景絕對不會太簡單。
彧亮征求李蘭幽意見:“你想去我家吃嗎?”
李蘭幽低聲惱道,“乾嘛啊你,滿屋都是我不認識的人,我一個外人,去了多尷尬。”
彧亮點了點頭,轉而看回堂姑,“二姑,麻煩你回去跟我爸媽說一聲,我忙著哄女朋友開心呢,等她哪天願意了,我再帶她回家一塊兒吃飯吧。”
黃明紅、胡樺驚出了抬頭紋,忍不住咧開嘴笑,但礙於彧遠雁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她們不敢笑出聲。
胡樺、黃明紅她們這幾十年來冇少捧彧遠雁的臭腳,都仰著她賞口飯吃。
熟悉會滋生輕視,彧遠雁太瞭解她們,因此連帶著瞧不上李蘭幽。
就算李蘭幽現在成收入頗豐的明星了,小門小戶的出身也擺在那兒,跟根正苗紅的彧亮相差太遠。
彧亮拉起李蘭幽的手,以一種十指相扣的親昵姿勢,轉身離開了。
等到了車旁,周圍冇人了,李蘭幽才用另一隻手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指節,“可以鬆了,大哥。”
“討厭我牽你?剛纔怎麼不掙脫?”
“我不是配合你嗎?你都那樣說了,我要是一個勁兒澄清跟你的關係,不就拆你台了嗎?我肯定開團秒跟啊。”
“所以你是為我著想的。”彧亮眼底蘊笑。
李蘭幽微微嗔視起他,“我是為你著想了,但你也太不厚道了,剛那不是把火往我身上引嗎?”
彧亮笑意戛止,些微愕然,“你是這麼想的?抱歉,我以為在長輩們麵前表達自己對你的心意,是正視這段關係的體現,能讓你有安全感。”
李蘭幽:“......可能我們所處的位置不同吧,角度和感受也不一樣。不過,你今晚不回家吃飯真的不要緊嗎?畢竟是你爸爸生日。你是為了躲避家裡安排的相親,纔不想回去吧?”
彧亮:“冇有,主要是想跟你多待會兒,你現在回山椿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晚風拂過李蘭幽的髮梢,冇人知道她怔忪的這一瞬間在想什麼。
她鑽進車裡,繫好安全帶,迴避他失落的視線和疑似怨夫的控訴。
彧亮跟著上車,可能是不希望她感到壓力,他主動道,“我跟我爸關係一直都不算太好,就算冇有你在,我也不是很想回去。”
李蘭幽:“懂了,你身上也有東亞原生家庭的痛......”
彧亮愣了愣,啞然失笑,“你以為我在跟你使泡妞的手段?這招也太low了。”
“有些不真誠的男人是會拿這個賣慘,博取女生的同情,但真誠的人也會忍不住在心愛的女人麵前袒露脆弱,想讓她當媽媽。初心不一樣而已。我相信你是後者。”
“媽媽?”彧亮湊近李蘭幽,單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麵對著自己。
她想掙紮,無奈力氣不夠,隻能任他冷冽的呼吸淡淡地吐在自己臉上。
“你錯了,我想你當我的—— ** ”他把最後兩個字靜音,但李蘭幽讀懂了他特意放慢的口型。
那一刻,他一向掩藏得很好的侵略氣息滲出身體,笑容顯得陌生而危險,明明平視著她,心理上卻居高睥睨,彷彿他錮住不止是她的下巴,還有更多......
李蘭幽完全被那個字震呆了,如果她冇有猜錯的話,他說的是——
“小狗。”
第150章
他喜歡她眼底偶爾流露的緊張和無措。
她指尖微微攥起,不甘示弱地挑眉道,“你真冇種,這兩個字都要消音?”
“我,冇種?”他怕她接受不了他說粗話,換來的卻是她以為的冇種,嗬嗬,很好。
彧亮緊盯她那兩瓣紅唇,想狠狠把她親腫親爛,“你知道挑釁我的下場是什麼嗎?”
作為有過戀愛經驗且還算聰明的女人,她已經預料他接下來的舉動了,但還是很無知地問:“......你想乾嘛?”
他以為他在掌控,其實權看她是否樂得配合。
他們互相想成為對方的主人,隻是側重點略有不同。
一個想要感情和性.事上的掌控地位,一個想要在生活裡把從前的上位者當狗溜,以“宴請”年少時處境壓抑而低微的自己。
彧亮果然想親她,她往後躲開,卻被他輕巧但蠻橫地按住後腦勺。
就在吻要落下來那一刻,她無情地拋出一句令他急刹車的話:“我跟顧繁山接過吻了。”
彧亮愣了許久,強壓下翻湧的醋意和嫉妒,冷靜地將車門落鎖,淡淡揚起不懷好意的笑,“那他很快會知道我們也親過了。”
他身上冇了日常相處時對她的照顧與遷就,隻剩懾人的戾氣。
“不可以——”她想掙脫男人。
他毫不費力就錮住她的雙肩,在她耳畔廝磨著,“不可以告訴他?還是不可以讓我親?”
“都不可以......”
感受到李蘭幽對顧繁山的偏袒,彧亮主動鬆開了她,有些傷神地問道,“你們在一起了嗎?”
“還冇有,他說他會等我完全走出上一段感情......”
“哇,還真是跟那些韓劇的男二一樣呢。”他誇張地譏誚,隨後靜了下來,收斂起方纔的不恭,款款凝視她,“顧繁山是對的,他知道你還冇有完全確定心意。”
“唔......”
“所以,你跟他並冇有正式成為情侶,更不存在被法律保護的婚姻關係。”
“嗯......”李蘭幽摸不住他的心思,隻能默默聽著,時不時配合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