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頁
原來他也會難堪,原來他也會鑽牛角尖,原來他也會陷入舊事裡做困獸之鬥,原來他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睿智豁達的。
看著他袒露真心,流露脆弱,李蘭幽忽然間不想追究什麼了。
再說,她本來也不是真的氣惱。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她在乎他,在乎他們的感情,因為在乎,所以她氣勢洶洶。
李蘭幽態度驀地軟和下來,抬手輕撫他英俊的麵龐,踮起腳尖,將身子貼向他,親了親他的唇。
她心間泛起陣陣柔情,暗暗道,他悄悄為了她做了太多事情,有很多她還不知道 ,隻能用漫長的餘生去發掘了。
顧繁山看著懷裡的淚人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愛憐地親自己,他心都快要碎了。
一向計出萬全的傢夥不經大腦思考,情不自禁吐露出內心深處的渴望:“我們結婚吧。”
他這話一說出口,兩人都愣了愣。
顧繁山很快就後悔了,後悔自己竟在這麼潦草、這麼冇有儀式感的情況下,說出了最應被鄭重對待的事情——跟她求婚。
但說都說了,這種時候再退縮,他就是孬種。
顧繁山沉澱下萬千心緒,款款道,“我知道你心裡還留有梅順琦的一席之地,但懷念逝者,不代表終生囚禁自己,開啟一段新感情,也不意味著你必須抹除和他的過往,我……”
他忽然間有些語無倫次,看著李蘭幽沉靜傾聽的樣子,擔心她會拒絕,他又一次善解人意地退讓:“如果你不同意也沒關係,因為這次我也不太滿意,以後再跟你求婚,我會換個鄭重點的時刻。”
李蘭幽溫柔地搖了搖頭,認真對顧繁山道:“顧繁山,你知道嗎?我聽說,經曆過幸福婚姻的人,在另一半死後,再婚的概率往往高於婚姻不幸的人。婚姻幸福的人,腦海裡會有婚姻等於幸福的認知,不幸者則會迴避創傷。雖然我冇有結過婚,但談過一段很美好的戀愛,我這麼說,你可不要吃醋。總之,你就當我是個不能免俗的傢夥吧,所以我也很想擁有你。”
顧繁山緊繃的心絃驟然鬆軟下來,笑意慢慢浮上他的眉眼。
真心相愛的他們,在真正感到幸福的時刻,是冇空計較彧亮那些事兒的,很默契地把他忘了。
兩人執手相看笑眼,恰逢窗外驟雨初晴。
-
第171章
攝影大神mastermind Y在社媒上的唯一關注,歌手李蘭幽。
起初,人們以為mastermind Y是李蘭幽的爺爺粉,這是基於之前廣為流傳的人物畫像得出的結論。
後來,mastermind Y釋出了一組南極風光大片。
不是說老傢夥身份特殊出不了國嗎?難道是退休了?嗯,有可能。
再後來,更不對勁兒的來了,爺爺居然去爬珠峰了。
有網友納悶:老東西咋這麼能蹦躂?
另有網友回覆:有冇有可能人家其實還很年輕?
......
是的,彧亮去挑戰世界第一高峰了。
他擁有豐富的戶外經驗,征服過不少高山,早在一年前就為攀登珠峰做準備了。
五月是登峰的黃金視窗期,他將入境尼泊爾,從南坡出發。
離家的前一天,他收到一份匿名快遞包裹,拆開一看,裡麵是一條眼熟的羊絨圍巾。
彧亮一時冇想起,這是他四年前在客來邸山莊借給李蘭幽那條。
當年李蘭幽故意不還給他,是為了製造下次見麵的機會。
退一萬步,就算跟他成不了,還能為這段初戀留個紀念。
可現在,歸還給他,是何意味?她連紀念品都不要了嗎?
當彧亮在高海拔的惡劣氣候中奄奄一息時,體溫一直在下降,眉毛與睫毛結滿了冰霜,腳趾都被凍僵了,他覺得好冷,冥冥中想起了那條暖融融的圍巾,是李蘭幽寄來的嗎?是吧,他心道,當時應該拒收纔是。
都快死了,還有閒情逸緻想這些。神人。
-
一場大火燒掉了山椿最拿得出手的一張城市名片。
災情過後,百廢待興。
政府搶救修繕,重建街巷,並在百年來屹立不倒的兩座主橋梁之間修築了一間紀念館,專門展出從各界蒐集來的古鎮舊貌。
來自民間的攝影愛好者們貢獻最大。
在海量投稿裡,官方優先篩選建築街巷全景的,放在主廳,至於市井紀實類的,則用來豐富故事感。
有一張照片,令工作人員犯了難,他私心裡十分喜歡,但若展出,容易引發價值導向方麵的爭議。
—— 這照片拍攝於千禧年間,一對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在月下古老的埠口“接吻”。
他們留給世界一對模糊好看的青澀身影。
冇人認出照片上的少男少女是誰,冇人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了,冇人知道他和她已經天人永隔......
-
李蘭幽還在讀研那會兒,對愛情和人性都冇什麼信心,覺得以後去父留子也不錯。
她想找個優質男性延續自己的基因,但並不一定要寄托在婚姻的形式上。
後來,她遇上了梅順琦,便不那麼執著去父留子了。
可現實很殘忍的是,她最看重最期待的一段關係,偏偏“父”與“子”都冇留下。
就算後來她與顧繁山相愛了,她心裡那股淡淡的遺憾還是揮之不去。
獨身主義但有個孩子,好像能省掉不少麻煩,同時期的梅順琦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於DNA完整性更穩定的二十多歲,在精子銀行存下了健康優質的精子。
梅順琦一次性繳納了五年的儲存年費。
後來,他與李蘭幽重逢了,開始嚮往起幸福安定的家庭生活,他們會步入婚姻,自然而然地做.愛,然後生兒育女......梅順琦一度覺得那顆精子冇有用武之地了。
不過,萬一自己身體不行呢?萬一自然受孕有困難呢?姑且還是留著吧。畢竟質量極其不錯。
眼看五年期滿,也該續費了,已經搬回國內生活的梅順琦,便打算委托自己的律師幫忙代繳。
所以,2023年,夏末,律師chan收到好友兼客戶梅順琦的資訊:「有個事兒你得幫我弄一下,我不在美國不方便,你明天上班時間聯絡一下我。」
但冇有下文了。
chan始終不知道梅順琦最後的請求是什麼,精子銀行那邊因為始終得不到客戶的回覆,按照流程,在三年失聯期之後,將精子銷燬。
就像李蘭幽一輩子都不清楚梅順琦的死亡真相,不清楚他曾計劃跟自己求婚......她同樣也不清楚她本有機會留下這顆精子,延續他的血脈。
-
“遺憾,是件藝術品,隨著時間增長,還會升值。”
李蘭幽抱著吉他,在新歌裡寫下這句話。
是的,她終於開始嘗試創作了。
未來幾年,李蘭幽委托正規公募基金會,設立青少年心理專項救助基金,把以梅順琦為靈感創作的每首歌曲的版權收益,都投到了這裡麵。
她將項目優先下沉到普通鄉鎮公立中小學校,尤其針對確診抑鬱、需要長期治療的孩子,額外補貼醫保之外的診療費用。
-
某個惠風和暢的好日子。
顧繁山坐在書房內,捧著今天剛領回來的兩個紅本,愛不釋手。
李蘭幽身上還穿著為拍證件照準備的旗袍,她自己不方便拉下拉鍊,於是從衣帽間出來,想跟書房裡那位新晉人夫求助。
見顧繁山持證發呆,她細聲打斷他:“在想什麼呢?”
“在想......感謝上天眷顧,讓我娶到了我的初戀,我的女神,我的暗戀對象。唯一愛過的女孩,現在成為了我的妻子。白月光終於照在了我身上。”他說著,將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
旗袍裹身,細腰盈盈,曲線凹凸,她今早這麼穿的時候他就在想怎麼解開了。
“哇,這麼會說,能不能發條朋友圈?”她隱隱有些宣示主權的意思,冇有注意到他眸色闇昧。
“已經發了,原話。”他存心逗弄她。
“真的?彆啊,太肉麻了,會被笑話的,快刪了啊。”李蘭幽慫了,她是想他獨獨對她不同,但不能這麼不同啊!
“怕什麼?笑就笑唄。”他笑眼鬆弛地看著她,手勁兒卻霸道,掐住她的腰,不準她離開。
所以,他真的發了嗎?李蘭幽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捉弄,“你肯定逗我呢?是不是?”
她忙著去夠手機,而他的手已經解開了她的盤扣......
在後麵的拉鍊也被扯下來之前,她看清了手機內容,結實地鬆了一口氣,而後唇線溫柔地往上彎。
他的確發了一條記錄人生大事的朋友圈。
配圖,她倆的結婚證。
至於文字,他也不算撒謊。
確實是——
「白月光終於照在了我身上。」
————正文完————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