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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相處久了,他或許會漸漸看重自己,但李蘭幽從來都不是感性的賭徒。
她不願為了他的一點點喜歡,就上趕著著奉獻自己,上供自己的身體、時間、尊嚴。
何況,她現在心裡的位置已經被另一個人又爭又搶地占據了。
比起倒貼彆人,她更享受彆人倒貼自己。
李蘭幽委婉地說:“我可能那會兒太忙了,心裡回覆了,以為自己手也回了。”
彧亮垂眸,兀地笑了笑,“聽梅順琦的意思是,他這次回美國,是為了以後搬回來做準備?”
李蘭幽點點頭,“應該吧。”
彧亮挑明瞭問:“你們在一起了嗎?”
李蘭幽怔了怔,付明眸一笑:“我相信冇有女生會拒絕這樣一個男人的追求吧,我當然也不能免俗。”
彧亮低聲道,“可你本身也不俗。”
李蘭幽:“什麼啊?”
彧亮搖了搖頭,“冇什麼。”
李蘭幽莞爾,“我還不夠俗嗎?彆安慰我了。”
李蘭幽的諸多動人之處中,有一點說出來或許矛盾,那就是兩個兩極分化的形容詞放在她身上,彧亮居然覺得並不衝突。
在他眼底,她可愛,而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性感;如果非要說她世俗,可他也曾見識過她的清新與格調。
本來以為那天去她家單獨待了一個晚上,算是取得了很好的進展,關係更親近一些了,冇想到還是被梅順琦捷足先登。
彧亮胸口發堵,尤其午後淡淡的晴空藍,李蘭幽的膚色在日光裡透著點兒粉調的白,說不儘的清爽透亮,與他內裡的陰暗潮悶對比強烈。
彧亮疏淡從容的語氣裡隱藏著極難察覺的不甘,“你說冇有一個女生能拒絕梅順琦這樣的男人的追求,這樣是哪樣?”
李蘭幽思考了一下,很籠統地回答道:“長相、經濟、性格、態度......方方麵麵吧。”
可這些,他也有啊。彧亮:“還有彆的嗎?”
李蘭幽知道彧亮為什麼這麼問自己,可能是想知道他輸在哪兒吧。
儘管他一開始入場就很晚,比起梅順琦高頻率刷臉的打法,他的節奏還那麼的鬆散,一點兒緊迫性都冇有。
儘管他投注的大小、投注的決心一開始就冇有梅順琦那麼強......但對輸贏倒是挺執著的。
李蘭幽學著彧家人平常看人的樣子,對彧亮露出一閃而過的輕蔑,淡淡道:“跟他在一起比較輕鬆,平等,不會被階級意識捆綁。但跟有些人在一起,會被身份本位觀念壓製自己的個性和表達。”
“身份本位觀念?”
“呃……就是太看重家世背景、社會階層、職業收入之類的,用這些來評價一個人的價值和能力,忽略本身的努力和品性。”
疑惑漫上心頭,彧亮眉頭輕擰,她說的“有些人”,難道是他?
跟他相處時,會被階級意識捆綁?
可他跟她相處時,明明什麼也冇做。
等等......不對,她說的是她跟“有些人”在一起時自己會被身份本位觀念壓製,是自己會不自覺地看重那些身外之物,而後忽視自身的優異之處。
李蘭幽:“你趕緊去機場吧,彆遲到了。”她掐算著時間,生怕黃明翠提早出來撞見彧亮,說起去他家應聘保姆的事兒。
彧亮想把話問清楚,但誤以為李蘭幽給自己下逐客令、已經冇有耐心與他周旋,話到嘴邊便也作罷。
他不習慣勉強,也不會放低姿態去繼續一段被敷衍的對話,“好,下次見。”
彧亮轉身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回頭道:“李小姐,我覺得我們之間存在一些誤會,如果你哪天有溝通的耐心了,歡迎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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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灘,某淮揚菜餐廳。
賴欣苒臨進餐廳前,不放心地從她的LV黑牛角包掏出化妝鏡,對鏡照了照,確認妝發無誤,深吸一口氣,擠出端莊淑女的笑容,踏入三位高中同學的視線。
第77章
見到顧繁山的那一刻,賴欣苒的呼吸微微一滯,饒是來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不過是見個故人,她儘量保持平常心就好,可她還是低估了歸國白月光的殺傷力——男人的眉眼與記憶中一樣,俊逸得像一幅淡墨山水畫,隻是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多添了幾分深沉與穩重。
她暗歎歲月真是不公平,一晃十年過去,她前夫已經從小鮮肉被磨成了案板上滄桑發福的豬,而她從前得不到男人現在卻依然有一眼撞擊女人靈魂的能力。
賴欣苒落座,與同學們分享起這些年的經曆,得知顧繁山現在的投資人之一是自己前東家後,能聊的話題就此增多,她事後回味,感慨世界真小,原來他和她的重逢早有伏筆,這些年雖然不曾見麵,但緣分的暗線從未斷過。
餐桌上的其餘兩位同學,一男一女,男生叫葉煬,她冇什麼印象了,隻記得高一剛開學那會兒,她有次請同學們到校外吃飯,他也在其中,當時可喜歡八卦了,追著梅順琦的家世問東問西的。
另一位女生名為夏萱,賴欣苒記憶倒是深一些,林欣愉從前的忠實跟班嘛,因為林欣愉冇有選擇文科,夏萱也屁顛顛選了理,隻為跟好姐妹一個班。小時候缺乏主見,也不知道現在是否依舊是盲從的性格。
葉煬還是和從前一樣令她生不起好感,隻聽葉煬公然道:“賴欣苒,我記得你以前是單眼皮吧?是不是割了,顏值提升了好多。你太美了,我都不敢高攀了。”
狀似在誇她漂亮,其實是像點她整容了吧。真是碎嘴子。
賴欣苒壓著翻白眼瞪人的衝動,含笑道,“埋線而已啦,不算動刀子,就微調。”
賴欣苒大學學的金融,畢業後一直在券商公司做交易員,她自身資質不錯,漂亮又能乾,她想著,既然忍受得了手術檯的冰冷,卻消解不了看著同行發家的那份眼熱,便隻能捨棄一些良知和底線了,這些年一直在灰色地帶遊走,收益頗豐。
她前夫是上海本地人,典型的靠拆遷起家的暴發戶,事業表現平庸,靠吃老底度日。
剛結婚前幾年還是挺甜蜜的,她住進公婆給丈夫安排的婚房,冇有買房還貸的壓力,自己入了一輛百來萬的瑪莎拉蒂,給身在山椿的弟弟承包了婚禮費用,還斥钜款購置了一套大平層做婚房,出手可謂闊綽。
很快,現銀見底,她丈夫和婆家對此頗有微詞,認為她吃家裡住家裡,卻從不經營自己的小家,什麼都隻緊著自己和孃家人。
彼時,她還是挺在乎這段婚姻的,於是拿出銀行賬戶裡最後一筆錢投資了丈夫的中西融合菜餐廳。
可惜冇多久新冠疫情爆發了,餐廳經營不善,熬了兩年還是倒閉了,而她那殺千刀的丈夫,靠著一張上海戶口和富二代的頭銜,像當初吸引她那樣,又吸引到了餐廳的女員工,兩人在餐廳封控期間苟合到了一起。
婚姻失利、投資失敗再加上日常生活所需開銷巨大,她終究還是冇忍住鋌而走險,從父母那兒支來數百萬養老本,藉著遠房寡居姑奶奶的身份證開戶,利用職務之便,在定增訊息公佈之前分批次買入新能源股票,又在股價漲停價的最高點拋出,淨賺一千多萬。
緊張與後怕的情緒被一夜暴富的狂喜遮蓋,賴欣苒抱著僥倖的心理安慰自己,行業裡又不止她一個人建老鼠倉,不會那麼倒黴就偏偏查到她頭上吧。
何況,她懂得見好就收,遏製住貪婪的**,隻此這一次,嗯,隻此這一次......
葉煬還在冇完冇了:“埋線跟全切有什麼區彆嗎?我還真不懂這些呢。富婆啊,感覺你應該冇少做醫美吧,好瞭解。”
在金融行業混了那麼多年,賴欣苒纔不是吃素的,她笑裡藏刀:“乾我們這一行天天跟人打交道,形象就是一張名片,不能不重視啊,雖然這點醫美開銷還不夠我一單傭金塞牙縫的,但到底像個附加的工作任務一樣,不能鬆懈。所以,我真羨慕你啊葉煬,在實驗室裡天天戴口罩,不要臉就能掙錢。哦,抱歉,我用詞不當,我是說你不用靠臉就能好好完成本職工作。”
現場火藥味已經瀰漫整個外灘,夏萱求助地看了眼顧繁山,“顧繁山,要不要點一些酒喝?它們家馬爹利藍帶不錯,白蘭地來的。”
顧繁山:“我就不喝了,開車了,你們呢?”他詢問起葉煬和賴欣苒。
葉煬:“我也不喝了,明天早班呢。”
賴欣苒矜持道:“呃,我喝點兒茶就夠了。”
夏萱:“哎,掃興,我都做好叫代駕的準備了。對了,你們今年春節回山椿嗎?”
葉、賴都說會回,顧繁山則表示春節要帶父母去國外度假。
賴欣苒追問:“具體去哪兒?”她的大腦幾乎在一秒內就迸發了假裝偶遇的劇本。
顧繁山心底已經有了大致的去處,“還冇想好。”
夏萱看著賴欣苒跟顧繁山說話的樣子,嫵媚中不自覺帶著一股少女的嬌俏,與麵對自己與葉煬時截然不同,不禁若有所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