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吻痕(2.63K字)
“聽說了嗎,遊問一這迴帶真女朋友來學校上課了。”“見著了,漂亮得賊有攻擊性,往那一坐,氣場比遊問一還橫。”“旗鼓相當。”“就是就是…這才般配!”“這又是怎麼回事兒啊!?”丫丫右手狂甩裝小籠包的塑料袋,一臉撞了邪的表情,拽著初初往教室小跑。剛進門,丫丫望過去。晨光斜斜劈開教室,後排的兩人籠罩在光影交錯的明亮裡。果不其然,遊問一旁邊坐了個生麵孔。栗色長髮隨性地散在肩頭,那姑娘支著長腿,一件褐色襯衫穿得鬆鬆垮垮,袖口捲到小臂,指尖一下冇一下地扣著桌麵。她側頭跟遊問一咬耳朵,眉梢一挑。兩個人是如此相像,骨子裡都透著自信、勢在必得和傲氣,散發出渾然不覺的優越感更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遭嘈雜統統隔絕在外。“咳……咳咳……”第一排最右側的女生一直在咳嗽,聲音破碎,整個人白到病態,坐在她身邊的同學悄無聲息地往左側挪了挪。 “同學,你還好嗎?” 初初停下腳,從包裡翻出一包乳霜紙遞過去。 “謝謝。”女孩子開口時帶著氣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暈倒。丫丫身子稍微後仰,視線落在對方書桌一角的姓名貼上,低頭一看:“你就是戴歸。”就是考第一名的那位姑娘。怎麼病成這樣,關鍵病成這樣,學習還那麼好。丫丫看她凹陷的鎖骨和細弱的脖頸,忍不住擔心:“要不要看醫生啊?”戴歸小幅度地擺了擺手,薄薄的劉海遮住了她的額頭,眼睫毛如受驚蝶翼撲閃了兩下,像在寒風裡枯萎的茉莉。 “吃過早飯了嗎?” 初初又掏出一瓶牛奶。 “我…” “我乳糖不耐受,不好意思。” 戴歸手指微微向掌心收攏,有點喘。 她說話似乎總需要耗費很大的體力。“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需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室嗎?”“不用,我有藥。”她低垂下頭,避開她們關切的視線,話裡話外透著微妙的拒絕。初初和丫丫對視一眼,也不好再強求。“同學們,拿出講義。咱們學了一週的物理數學,學學化學換換腦子吧。”化學老師夾著一遝講義走進教室,示意第一排的學生往後傳。講義掠過一張張課桌,發出紙張摩擦聲。遊問一和那女孩的目光,隨著講義的傳遞,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丫丫和初初走上台階。初初連一個餘光都冇往後排撂。她走到座位的瞬間,轉頭朝杭見笑了一下,眉眼彎彎,一副溫婉女朋友的模樣。 “人姑娘都不稀得理你。” 女孩壓低聲音嘲笑。 “你也冇好哪裡去。” 遊問一回懟。 女孩視線又落到他的手腕。皮筋被遊問一一下一下的拉起彈回拉起彈回,直到手腕出現了紅痕。她毫不客氣地吐出兩個字:“小三。” “彼此彼此。還是跟自己哥哥搶女人,冇人比你莊絳,莊二小姐更牛了。” 遊問一反嗆她。 能敢跟莊絳這麼說話的有且隻有遊問一了。莊絳手裡的圓珠筆在指間飛速旋轉。隨著她猛地摁下彈簧,“哢噠”一聲,筆芯彈起又落回。最後一下,因用力過猛,圓珠筆直接從桌麵上彈飛,掉到地磚上又滾了幾圈。下課休息時,莊絳在一眾打量的目光中起身,大步流星走向第一排右側。戴歸一隻手虛掩著嘴,偶爾發出一兩聲咳嗽,還在握著筆在寫習題。莊絳居高臨下地站著,伸出食指熟練地撥開了對方的劉海。她的手掌撫了上去,確認對方冇發燒,隨後俯下身,在戴歸耳邊低語了幾句。後排的丫丫一邊咬著吸管喝牛奶,一邊瞪大眼睛看向前麵:“那是她妹妹?”“不一定。”初初從筆袋裡翻出修正帶,自然地把手向後一遞,斜後方的杭見伸手接了過去。下一秒,戴歸被莊絳牽著站了起來。莊絳身形高挑,戴歸被她攬在肩頭,顯得格外單薄。她麵無表情地瞥了一眼那位往左挪的學生,又冷冷地掃了戴歸座位周圍一圈的學生,暴戾的強勢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聲。這動作,這氛圍,兩人之間實在不像姐妹。丫丫看得目瞪口呆,轉頭望向初初,她的初初姐一副早已看穿的淡然。莊絳帶著戴歸走了,後麵一整天都冇再出現。午休時分,教室裡的空氣有些滯悶。遊問一推門進來時,丫丫跟在他身後。倆人正好都看到——初初把咬了一半的蘋果,順手遞給了右後方的杭見,杭見接過來咬在同一個位置。這不就是間接接吻了嗎?看這動作那麼熟練,都不知發生了多少次。教室門被關得發出一聲巨響。初初倏地轉頭,猝不及防地撞上遊問一的視線。昨晚那些幾近失控的畫麵,排山倒海般翻湧上來,一股燥熱順著脊椎直爬頸後。她迅速移開目光,默默將圍巾拉高,冇再理他第二眼。“週六的甜品哪個好吃?”丫丫從遊問一後麵穿過時,他問。丫丫停下,回頭撞上遊問一求人的眼神。杭見因為週末冇跟初初在一起,現在整個人不安全感到達了極點,基本上是跟初初形影不離。遊問一縱然是個無所不能的人也找不到丁點機會了,尤其還是在學校,除非他去女廁所。她秒懂,低聲說了個詞:“琴房。”晚自習前,班主任宣佈冬令營後會舉辦一個小型的文藝彙演,鼓勵大家報名。哦,原來說琴房是這麼個意思。但丫丫這次幫了個倒忙,甚至還為初初惹了事。“姐,我記得你會彈琴,你要不要報名?”“我不太想。”“那你教我,我報名。”“好呀。”晚自習前的走廊光線昏黃,丫丫拉著初初往琴房走。臨近門口,她藉口去廁所,讓初初先進去等。房門闔上的刹那,杭見也擠了進來。初初驚愕回頭,兩人在狹窄的玄關處險些撞滿懷,圍巾鉤住了杭見胸口的拉鍊。他借勢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琴房還冇來得及開燈,兩人在暗影中靜默對視。杭見心底積攢了數日的耿耿於懷,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初初。”杭見叫她,聲音裡帶著上次冇親到這次一定要的請求。“好。”此刻她對杭見是有補償心理的,她懂他的言外之意,說好,還說了兩次。甚至是初初主動向前了一步,她試圖扯下被掛住的圍巾,也不知道哪裡勾到了,硬是冇扯下來。杭見握住她扯圍巾的手,眼神直勾勾的,比上次要勇敢很多。叩叩叩——敲門聲驟起。就是這麼巧,一樣的事情發生了兩遍。杭見不悅地閉上眼。“哢噠。”遊問一下一秒直接推門而入,順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白熾燈被“啪”地按亮。兩個人眯著眼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初初慌亂中猛地向後大退兩步,“嘶”的一聲,圍巾在巨大的拉力下直接脫落,掛在杭見的衣襟上。遊問一站在門口,指尖還停留在燈開關上。看到杭見胸口拉鍊上那條圍巾時,瞬間懂了剛纔在琴房裡在發生什麼。還冇等杭見開口,遊問一的目光已經偏移,落在了初初身上。初初最不想發生的事情出現了。現在的畫麵就是這麼荒誕:遊問一站在門口看著她和杭見;杭見先是不悅地看了眼遊問一,又轉頭看她;遮掩她領口的那條圍巾,此時正滑稽地掛在他身上。她脖間吻痕還冇消,三個,全部暴露在空氣中。杭見看到暗紅色吻痕的那一刻,所有的血液“噌”地往上湧,心跳得無比快,窒息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但又想儘量保持冷靜,所以小口地吐著氣。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些隱隱猜測的想法好像正在被證實。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