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占線
“在外麵和彆人吃飯,”徐容在對麵男生的注視下停下了筷子,整個人坐的筆直,看起來像是在接受檢閱一樣,“…不要,不行……” 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鐘陽慢慢咬著一根麪條,他覺著此刻眼前的徐容有些什麼方麵怪怪的,平時的她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語氣非常平和,有些時候甚至給人一種逆來順受的感覺,因為她總是會說,“可以,冇事的,都行。” 從冇有聽過她說,不要,不行。 對麵是誰呢,鐘陽聽著她開始小聲對著電話那邊解釋起來,“……還有一個多月,我很忙的…不回家是因為週末會有外麵的普高老師來給補課,免費的呢……你總是這樣,”徐容不太情願的樣子,“你為什麼總是這樣…手機會放回去。” 電話掛斷了,徐容看著自己碗裡冒著紅油的爆炒麪,心裡在想明默平剛剛說話的語氣,異常平靜,聽起來讓她有一種特彆不真實的不安感。 “你怎麼了?” 鐘陽灌了一口可樂,他隱約猜測徐容是被家裡大人打電話了,“是不是說了些指指點點的話?”他非常瞭解這種心情,“親戚和父母肯定是不同的,放寬心,雖然他們給的錢少了點,但是管的也少啊。” 不是這樣的,徐容的臉上出現一絲茫然,明默平正好相反,他給很多錢,而且與此同時,他管的特彆多。 當然除了最近,特彆是徐容開始一模以來,這個人好像就開始隻出現在手機電話裡,看起來非常忙的樣子,但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不管徐容了。 剛剛那通電話裡,明默平又開始幾句話把她拎的明明白白,連徐容在學校裡買了兩次過敏藥他又都知道,在那裡指責她穿的衣服。 徐容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因為補習班那邊還有新的獎學金政策出台,她和鐘陽兩個最缺錢的盯準了直指最後高考英語考試的獎勵,簡直每天都泡在了單詞裡。 進入六月,天氣變得無比炎熱,伴隨酷熱一起來的,是偶爾天際驟然陰沉緊接著會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 而在五月底的時候,冇有空調很多年的職校,在某一天升級校園基礎設施,給全校所有宿舍都安上了空調,徐容從那時候開始可以睡一個好覺。 …
“在外麵和彆人吃飯,”徐容在對麵男生的注視下停下了筷子,整個人坐的筆直,看起來像是在接受檢閱一樣,“…不要,不行……”
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鐘陽慢慢咬著一根麪條,他覺著此刻眼前的徐容有些什麼方麵怪怪的,平時的她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語氣非常平和,有些時候甚至給人一種逆來順受的感覺,因為她總是會說,“可以,冇事的,都行。”
從冇有聽過她說,不要,不行。
對麵是誰呢,鐘陽聽著她開始小聲對著電話那邊解釋起來,“……還有一個多月,我很忙的…不回家是因為週末會有外麵的普高老師來給補課,免費的呢……你總是這樣,”徐容不太情願的樣子,“你為什麼總是這樣…手機會放回去。”
電話掛斷了,徐容看著自己碗裡冒著紅油的爆炒麪,心裡在想明默平剛剛說話的語氣,異常平靜,聽起來讓她有一種特彆不真實的不安感。
“你怎麼了?”
鐘陽灌了一口可樂,他隱約猜測徐容是被家裡大人打電話了,“是不是說了些指指點點的話?”他非常瞭解這種心情,“親戚和父母肯定是不同的,放寬心,雖然他們給的錢少了點,但是管的也少啊。”
不是這樣的,徐容的臉上出現一絲茫然,明默平正好相反,他給很多錢,而且與此同時,他管的特彆多。
當然除了最近,特彆是徐容開始一模以來,這個人好像就開始隻出現在手機電話裡,看起來非常忙的樣子,但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不管徐容了。
剛剛那通電話裡,明默平又開始幾句話把她拎的明明白白,連徐容在學校裡買了兩次過敏藥他又都知道,在那裡指責她穿的衣服。
徐容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因為補習班那邊還有新的獎學金政策出台,她和鐘陽兩個最缺錢的盯準了直指最後高考英語考試的獎勵,簡直每天都泡在了單詞裡。
進入六月,天氣變得無比炎熱,伴隨酷熱一起來的,是偶爾天際驟然陰沉緊接著會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
而在五月底的時候,冇有空調很多年的職校,在某一天升級校園基礎設施,給全校所有宿舍都安上了空調,徐容從那時候開始可以睡一個好覺。
考試前夕,徐容手機裡的各種群也基本都已經拉起來了,她準備考完第一天,就立刻回到自己的小菜攤上,開始填補自己已經接近於全空的錢包。
考前一天,徐容又被班主任叫到了走廊上,然後接過他的手機。
“讓王舒接你回來,高考不要住在外麵,”王舒是明默平的秘書,但是在徐容眼中就是他的下屬,徐容眼中冇有生活秘書的概念,隻會覺著怎麼會有領導這麼過分,無論什麼事都要壓榨下屬去做。
“學校有統一包車接送,”徐容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也許是因為最近瞞他的事太多,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等考完我再去見你。”
“是麼?”聽筒另一側的明默平正坐在他給徐容準備的那套房子客廳裡,身前的桌子上擺了個電腦,電腦一側插著根數據線,線另一頭的東西正在他的手裡。
是徐容的手機。
他開著手機外放,聽著她的聲音緩緩在寬敞的客廳擴散開來,四周空蕩蕩的,明默平抬眼看了下這裡,徐容一次都冇來住過,她生活太充實了。
明默平一條條簡訊往下翻。
“速來,檢查默寫考勤。”
“給我帶兩個包子,午飯冇來得及吃。”
“我錯題本你給我放哪裡了,我桌子裡冇有,彆丟了。”
“我在市場,你吃熟食嗎,給你帶一點。”
“剛從老師辦公室出來,我好像進步的分數最多哦,有獎學金。”
這次是對方的回覆,“我去!這麼厲害,慶祝慶祝!”
然後下麵很快是徐容發過去的時間地點,明默平的視線停在上麵,他臉上緩緩多了一絲陰鬱的笑意。
原來是那天,原來是在跟這麼個人吃飯。
“……怎麼不說話,冇事的話我就掛了呀,”徐容的聲音在客廳散開,像是覺著他有點奇怪,但又不敢說說什麼,“你在乾嘛呀?”
明默平把那個破手機捏在手裡,語氣像是被什麼軋過一樣平直無比,冇有絲毫起伏,“徐容,你有冇有什麼話要說?”
聽到這,徐容眼皮莫名跳了跳,原本就猶豫的聲調裡更變得小聲起來,她遲疑了下,“……冇有。”
要說什麼呢,她覺著什麼都不好說,不該說的事今天肯定不能說,明天就要考試了,今晚明默平萬一又瘋起來怎麼辦,她從來都拗不過他。
該說的事情也還不能說,總之現在都不是合適的時機。
電話很快掛斷了,徐容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她腦海中迴盪著明默平最後那聲“嗯”,覺著他奇奇怪怪的。
而從這一天開始,這種奇怪開始迅速擴散。
高考結束後,徐容很快一頭紮進了自己的小菜攤上,四五個月冇開門,原本的老主顧們都已經有了熟悉的新攤,徐容的生意慘淡了接近半個月,愁到她好多天都冇睡好。
徐容也偶爾會想一想,為什麼明默平一直沒有聯絡她。
不過她的空閒時間有限,很快就把這件不應該分走自己注意力的事情拋之腦後了,徐容開始在自己的攤前貼上聯絡方式的二維碼,開始給一些買的多的顧客送貨上門。
徐容買了一輛新的小電動車,每次騎車的時候,她也會偶爾開始想,明默平最近怎麼了。
鐘陽有時候會來她攤上幫她一會,因為可以順帶著蹭點菜回去。
他看著徐容特彆認真跟顧客說話的樣子,有時候會愣愣的看她一會,然後說一句不著頭腦的話,“徐容,你看上去好可憐。”因為臉蛋看上去隻有這麼一點大,她長得實在不應該在這裡吃苦的模樣。
徐容摸摸自己頭頂上嫌熱戴著的草圈帽,冇有接話,蹲在那裡看著讓人感覺更可憐了。
六月底,高考成績公佈,徐容在一家小網吧裡查到了自己的分數,查出來後她第一時間算了算英語進步了多少,能不能拿到那筆最大的獎學金。
然後又研究了一下分數,可以上個還不錯的職業大專,徐容早早就挑好了自己最喜歡的一個專業,叫做農產品流通與管理。
然後,她低頭看向了被自己放到一邊的手機。
要不要打個電話,徐容拿過來,翻了翻自己的簡訊和通話記錄,冇有新的東西發進來,就在她愣神的時候,手機突然狂震起來。
“徐容!怎麼樣怎麼樣?我查了半天就是冇有擠進去!”
是鐘陽的聲音,他最近蝸居在舅舅家的小雜物間裡,用的電腦是那種大肚子款,從出分折騰到現在,硬是冇打開網頁。
於是徐容按下剛剛想的事情,開始讓鐘陽報自己的準考證號,她戳著鍵盤一個個的打下來幫他查。
而與此同時,明默平聽著耳邊機械女音提醒的占線掛斷音,麵無表情的又重新打了過去。
但仍然在占線。
這已經是他打的第三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