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阿姐在醉花樓待了將近兩個月,趙乘遠才第一次出現。
這兩個月裡,阿姐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學彈琵琶,學斟酒,學怎麼笑。
不是她原來的笑法,是一種帶著三分羞怯、三分疏離、四分欲拒還迎的笑。
她對著銅鏡練了很多個晚上,練到我都快認不出她了。
但她的眼睛冇變。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隻有我看得見。
趙乘遠來醉花樓那天,我不在場。
是阿姐回來後告訴我的。
她說他帶了四五個隨從,坐在二樓雅間,點了兩個姑娘陪酒。
老鴇把阿姐也推了過去,說是新來的清倌,彈琵琶一絕。
阿姐說她進雅間的時候冇有抬頭看他。
她坐在角落裡彈了一曲,彈完起身要走。
趙乘遠叫住了她。
「這曲子叫什麼?」
阿姐說,漁歌子。
趙乘遠說,再彈一遍。
阿姐又彈了一遍。
彈完,趙乘遠讓其他人都出去,隻留了她一個。
他問她叫什麼名字,阿姐說叫妤娘。
他問她哪裡人,阿姐說南邊來的,家裡遭了災,冇了親人。
趙乘遠嗯了一聲,冇再問。
走的時候留了一錠銀子,比尋常客人多十倍。
那天晚上阿姐回到客棧,坐在灶台前很久。
我湊過去,看見她的手在發抖。
和五年前在蘆葦地裡一樣。
但她的眼睛是乾的。
從那天起,趙乘遠隔三差五就來醉花樓,每次都點阿姐。
阿姐隻彈琴,不陪酒,不說多餘的話。
趙乘遠問她什麼她就答什麼,不問就安安靜靜坐著。
這種不遠不近的分寸,反而把趙乘遠拿捏得死死的。
他開始給阿姐送東西,頭麵首飾、綢緞衣料、時令鮮果。
阿姐一概不收,隻說妤娘是清倌,不敢受將軍的重禮。
趙乘遠越送她越推,越推他越上心。
有一次趙乘遠喝多了,拉著阿姐的手說想給她贖身。
阿姐輕輕抽回手,低著頭,耳朵尖紅了一下。
「將軍府裡有夫人有姨娘,妤娘算什麼呢。」
趙乘遠那晚走的時候,在樓梯口站了很久,回頭看了三次。
阿姐在窗後看著他的背影,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