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廢料深淵的遺產------------------------------------------，混著腐肉和工業廢水的腥臭。，指甲縫裡全是黑泥，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把周圍的碎渣扒開。，表麵覆著暗灰色的裂紋，像是什麼精密儀器上崩落的殘片。邊緣鋒利，劃破了他的指腹。，順著紋路滲進去。“彆碰那玩意兒。”，像塊石頭。，把那塊碎片攥進掌心，站起來。膝蓋骨哢嚓響了一聲，蹲太久了。他抹了把臉上的灰，手指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混著鐵鏽味粘在嘴唇上。“你天天在這翻，翻出什麼了？”老霍德爾靠在廢料堆上，手裡捏著半截菸屁股，吸一口，火光映亮他臉上那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疤，“深淵邊上待久了，小心掉下去喂那些東西。”“我聽見上麵有動靜。”林淵把碎片塞進懷裡，布料磨著傷口，疼得他咧了下嘴，“昨晚英靈殿那邊炸了什麼，掉下來的。”“掉下來的東西多了。”老霍德爾把菸屁股彈進深淵，火光往下墜了十幾秒才滅，“上次有個小子撿了塊電路板，結果裡麵藏著追蹤信標，半夜執法隊踹門，把人拖走了。你猜怎麼著？那小子現在在底層礦洞裡挖廢石，壽命倒扣了二十年。”，轉頭看向深淵。，外麵就是廢料深淵——一個從城市底部往下挖了三百多米的巨坑，垃圾、廢料、報廢的工業機體全堆在裡麵。霧氣從坑底往上湧，帶著氨水和某種腐爛甜膩的味道，熏得人眼眶發酸。，影子很長，像條蛇，又像觸手。“彆看了。”老霍德爾轉身往回走，“你那執念該放放了。五年了，你還指望能從廢料裡翻出她的東西？”
林淵的手按在懷裡那塊碎片上，冇吭聲。
老霍德爾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回頭：“今天彆太晚，洛蒂說晚上暗麵可能會提前擴。”
腳步聲遠了。
林淵又站了一會兒，直到風把霧氣吹散一些，才低頭攤開手掌。
那塊碎片沾了血，裂紋裡開始泛出微弱的光。
青色的，像是活過來一樣，順著紋路一跳一跳地閃。
他愣住了。
手指上的血還在往外滲，滴在碎片上，被吸收進去，連痕跡都冇留下。
下一秒，碎片猛地燙起來，像攥了塊燒紅的鐵。
林淵本能地甩手，但那東西黏在了掌心上，燙得他整條手臂都在抖，肌肉繃得像要撕裂。疼痛從手心竄到肩膀，再衝進太陽穴，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膝蓋砸在地上，碎石硌進骨頭。
眼前彈出一道光屏。
檢測到破損認證晶片。基因綁定中……綁定完成。
身份：平民區未註冊個體。當前等級：Lv.0。
晶片損壞度：78%。嘗試修複……修複失敗。
觸發應急協議：強行啟用。
等級更新：Lv.0 → Lv.1。
公理1已觸發。
光屏上的字跳了一下，變成了紅色，數字開始滾動。
剩餘壽命餘額：364天 12小時 08分 07秒。
秒數跳了一下。06秒。05秒。
林淵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像被人潑了盆冰水。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腿卻軟得跟麪條似的，撐著地的手在抖，指尖掐進碎石裡，指甲蓋翻了一片，血混著灰粘了一手。
“假的……”他嗓子乾得像含了沙子，“這是假的。”
光屏冇理他，又彈出一個視窗。
檢測到關鍵事件：等級突破。
天眼晶片已啟用。直播功能強製開啟。
當前觀眾：0。
數字跳了一下。
當前觀眾：1。
當前觀眾：47。
當前觀眾：1523。
右下角出現一個懸浮視窗，彈幕像瀑布一樣往下刷。
“臥槽這是哪？深淵邊上？”
“這哥們誰啊？”
“等級Lv.1？壽命364天？笑死，比我還不經活。”
“等等，他手上那個晶片……是破損強行啟用的？”
“牛逼，這都不死。”
“看背景，平民區底層拾荒的。”
“倒計時在走啊兄弟們，他真的隻剩一年了。”
林淵的呼吸開始變重，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每一次吸氣都要用力扯開肋骨。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砸在耳膜上，快得像要炸開。
他想把手上的碎片摳下來，但指甲翻了一片，另一隻手去掰，指腹被燙出水泡，疼得他眼前發黑。
當前觀眾：8742。
“他好像看不見我們？”
“不是看不見，是懵了。你突然知道自己隻剩一年你也懵。”
“笑死，平民區的人連Lv.1都這麼慘？”
“樓上你什麼等級？”
“Lv.3，壽命還有十一年。”
“拉倒吧，Lv.3才十一年？你吹牛不打草稿。”
林淵終於把碎片從掌心上扣了下來，掉在地上，上麵還沾著血和碎肉。掌心被燙出一個焦黑的印記，形狀和碎片一模一樣。
他撐著牆站起來，腿還在抖，低頭看見光屏上的倒計時還在走。
364天12小時07分41秒。
40秒。
39秒。
“操。”
他聲音不大，但直播視窗把這三個字傳了出去。
彈幕炸了。
“他說話了！”
“操就一個字，我隻說一次。”
“有冇有人認識他？平民區的？”
“平民區那麼大，誰認識一個拾荒的。”
“他眼神不對勁，你看他眼睛。”
林淵的眼睛確實不對勁。
瞳孔縮得跟針尖似的，眼白上全是血絲，盯著光屏上那串數字，像是要把它們瞪碎。
他深吸了一口氣，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笑又類似喘的聲音，然後彎腰撿起那塊碎片，塞進懷裡最深的那個口袋，轉身就走。
腿還在抖，但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
彈幕跟著他的視角晃，平民區狹窄的巷道、牆上塗鴉、地上打翻的垃圾桶、蜷縮在角落裡的乞丐，全被直播了出去。
當前觀眾：15328。
“他在跑什麼？”
“估計怕被搶。你身上有Lv.1的認證晶片，平民區那些混混能放過你？”
“來了來了，前麵那幾個人。”
巷口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那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隻眼睛，嘴裡叼著根牙簽，靠在牆上，眼神從林淵身上掃過去，又掃回來。
“嘿，小子。”光頭把牙簽吐掉，“你身上那玩意兒，借我看看？”
林淵冇停，繼續往前走，但步子慢了。
“我說借我看看。”光頭往前走了一步，身後兩個人左右散開，堵住了巷子。
林淵停下來。
他能聞到光頭身上廉價酒精的味道，還有汗臭和鐵鏽味混在一起，刺鼻。
“你看直播了？”林淵問。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整個平民區誰冇看？你倒計時還在走呢，哥們。364天，你也就比我們多活一年，還拽什麼？”
彈幕：
“光頭說得對啊，一年和半年有什麼區彆？”
“有區彆，他能升級。Lv.1到Lv.2如果快的話，壽命能加。”
“你以為Lv.2好升？平民區十年都出不了一個Lv.2。”
林淵盯著光頭，右手慢慢伸進口袋，摸到那塊碎片。
還是燙的。
“讓開。”他說。
“我要是不讓呢？”光頭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把改裝的電擊器，前端兩根金屬針冒著藍光，嗡嗡響。
林淵的瞳孔又縮了一下。
他認識那東西。平民區混混最愛用的玩意兒，電一下能讓人抽搐五分鐘，搶完東西把你扔進下水道，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他的後背開始發燙，汗從脊梁溝往下淌。
電擊器的藍光照在光頭臉上，把他的笑映得陰森森的。
林淵冇跑。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讓光頭往後仰了一下，但立刻又穩住，電擊器往前捅。
林淵側身，電擊器擦著腰過去，藍光燒穿了外套，灼痛從皮膚上炸開。他悶哼一聲，左手抓住光頭的手腕，往反方向掰。
光頭力氣比他大，手腕冇掰動，但電擊器脫手了，掉在地上，劈啪響了兩聲。
光頭身後的兩個人衝上來。
一拳砸在林淵臉上，顴骨撞上指關節，聲音悶得像錘子砸肉。
林淵腦袋往右甩，鼻血飆出來，濺在牆上。
他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垃圾桶，鐵皮凹進去一塊，震得他牙關磕在一起，咬破了舌頭。
血腥味在嘴裡炸開，又鹹又腥。
他抬手護住頭，蜷縮起來，但那兩個人冇再打。
光頭撿起電擊器，朝林淵腿上捅了一下。
電流竄上來，肌肉瘋狂抽搐，林淵整個人弓起來，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慘叫，但聲音不大，像被掐住脖子的狗。
彈幕：
“……”
“平民區就這樣。”
“他還冇死吧？”
“冇死，倒計時還在。”
倒計時在光屏右上角跳：364天11小時58分。
光頭蹲下來，從他懷裡翻出那塊碎片，看了看，皺了皺眉：“就這？”
林淵還在地上抽搐，嘴角溢位血沫，眼睛卻盯著光頭手裡的碎片。
“垃圾。”光頭把碎片扔在地上，踩了一腳，轉身走了。
三個人消失在巷口。
林淵躺在地上，身體還在間歇性地抖，後背的衣服被垃圾桶上的汙水浸濕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他盯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燈罩上糊著一層飛蟲的屍體。
倒計時還在走。
364天11小時56分。
他慢慢翻過身，四肢並用地爬過去，把碎片撿起來。
上麵多了個腳印，但裂紋裡的青光還在閃，比之前弱了一些。
他把碎片攥緊，掌心的燙傷被磨得生疼。
直播視窗還冇關，彈幕少了一些，但還在刷。
“他還撿回來……”
“那是他命換的。”
“命？他隻剩一年了，那玩意兒還能讓他升Lv.2不成？”
“不知道，但他好像很在意。”
林淵撐著牆站起來，腿還在抖，但能走了。
他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處走，牆上用紅漆塗著一個數字——127，那是他住的地方，一間地下隔間，月租三天的壽命值。
推開門，黴味撲麵而來。
他靠著門板滑坐下來，把碎片放在膝蓋上，盯著光屏。
倒計時還在走。
彈幕還在刷。
一萬多人看著他，看他坐在一間不到五平米的隔間裡，牆上發黴，地上有蟑螂爬過去，床頭堆著一摞舊書——都是關於遊戲規則的，他撿廢料的時候淘來的，翻得捲了邊。
“他在看書？”
“翻規則書？他想找升級方法？”
“兄弟，規則書要是能找到漏洞，英靈殿那些人早破產了。”
林淵翻開一本書，手指指著目錄，一行一行往下掃。
他的嘴唇還在流血，滴在書頁上，他拿袖子擦了一下，血抹得到處都是。
“壽命倒計時的秒數可以交易嗎？”
他對著空氣問了一句。
彈幕愣了兩秒，然後刷瘋了。
“他問誰呢？”
“問我們？”
“秒數交易？理論上可以，但需要Lv.2以上纔有交易權限。”
“他Lv.1，冇法交易。”
“不對，他那個晶片是破損的，權限可能不一樣。”
林淵看著彈幕，眼神慢慢變了，從剛纔的混沌、恐懼、疼痛，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冷靜。
像在算賬。
他舔掉嘴唇上的血，鹹的，舌尖碰到傷口，疼得他眯了下眼。
“所以，如果我能找到辦法繞過Lv.2的限製，”他一字一句地說，“就能用秒數換資源，再用資源換升級材料，在倒計時歸零之前衝上Lv.2。”
彈幕：
“他腦子轉這麼快？”
“剛被電完就能想這些？”
“這人不對勁。”
林淵合上書，把碎片塞進枕頭底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光屏右上角的觀眾數——19847。
“你們幫我盯著，”他說，“誰要是想搶這塊晶片，提前告訴我。”
彈幕：
“憑什麼？”
“他讓我們幫他盯梢？”
“笑死，你誰啊？”
林淵冇再說話，關了燈，躺在硬板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倒計時的光屏還亮著，數字在黑暗中一跳一跳。
364天10小時12分。
他閉上眼睛。
耳邊能聽見樓上有人在吵架，水管在響，老鼠在天花板夾層裡跑。
還有心跳聲，咚、咚、咚。
他冇睡著。
他在等。
等第一個主動聯絡他的人。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