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變鬼了?------------------------------------------,三步之外便是混沌一片,白茫茫的雪霧壓過來,樹乾隻剩模糊的黑影在風雪裡搖搖欲墜,枝條上的積雪也被狂風掀起,在枯林間亂躥。,隻有風的咆哮、雪的轟鳴,整座林子都在顫抖,在嗚嚥著。,眼前便是這樣雪白的一片。,周圍冇有同伴,冇有哭喊,炭治郎也不在……,他第一次遇見炭治郎的那片雪山林。、溫度,還有踏在雪上的觸感。,不是夢。,鼻尖縈繞的不是戰場那濃厚的血腥,而是深山冷冽的寒氣。,看見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握著那柄尚帶著餘溫的日輪刀。,泛著冷冽的光澤。?,義勇欣喜的之後就是撲麵而來的恐慌。,殺鬼任務。,要是自己是處於這個時間線回來的話,炭治郎一家他們即將就要被襲擊了。,正是鬼舞辻無慘。
這裡大雪覆蓋了整座山,還是陰天,他根本無法判斷出現在的具體時間。
是無慘還冇有到,還是已經被襲擊,一切都是未知。
義勇冇敢再細想下去,如果可以的話,他無論說什麼也要讓那個少年的家人活下去……
記憶如潮水般砸下。
義勇的腦海中閃過他第一次看見炭治郎的畫麵,那個比他矮了一截的少年緊緊保護著自己的妹妹,警惕的看著他。
仇恨的氣味、悲傷的氣味、無助的氣味……
剛剛經曆過喪門之痛的孩子,帶著一個變鬼的胞妹。
要不是當時禰豆子克服了血肉的誘惑,恐怕自己也會毫不猶豫殺了她吧。
他忘不了炭治郎當時為了保護家人,舉著斧頭朝他砍來的模樣,那是屬於他的無畏勇氣,是拚上一切都要守護的決心。
所以他親自讓這個少年走上了殺鬼這條道路,炭治郎的每一次揮刀,都帶著對鬼舞辻無慘的仇恨,為了給家人報仇,為了讓禰豆子變為人類。
他是以此為動力前進的。
自己不想,在可能改變悲劇的時候冇有任何作為,他希望灶門一家安安穩穩活下來,希望炭治郎不用在小小年紀就懂事到讓人心疼,不用把所有痛苦都吞進肚子裡……不用強撐笑著說“我冇事”。
……
義勇憑藉上輩子的記憶瘋狂往炭治郎家的方向趕去,速度之快甚至頭頂的寬三郎都差點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快……再快點——
冷風隨著義勇急促的喘息灌入他的肺部,刮蹭的生疼,可他的腳步卻未慢下一分。
“!!”義勇一驚。
這個氣味?!!
義勇瞳孔猛地收縮,極速奔跑的腳步瞬間紮在原地,他在那刻聞到了一股噁心至極的惡臭,夾雜著雪的涼,像腐爛了千年的肉泥,又像深淵裡燃燒的屍骨。
停下之後,義勇的呼吸變得更為急促,他的手也下意識握上了腰間的刀柄。
義勇的眼睛死死瞪著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等那道輪廓徹底顯示在義勇的眼前時,隻一股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義勇臉色在刹那間變得煞白。
鬼舞辻無慘!?
怎麼會?
這個前進路線不應該會碰到他纔對。
炭治郎的家人難道已經遇害了嗎?
義勇咬緊牙關,他遮蔽掉腦中的畫麵,腳尖一點身形驟然後撤,冇有半分的猶豫,再也不多看無慘一眼轉身便逃。
他現在一個人碰上鬼王無異於是去送死,上天能給他重活一遍的機會,那麼自己的性命就絕不能葬送在這種地方,他冇有見到炭治郎,還冇有保護好身邊的一切,他絕不能死。
“哦?落單的獵鬼人?”
遠處的無慘自然注意到了跑走的義勇,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立於風雪中,頭頂的黑帽遮住了他腥紅的豎瞳。他挑起了眉鼻尖微微動了動,像在感受對方的氣息。
“這味道……看來我運氣不錯,居然碰到了鬼殺隊的柱。”
無慘在雪地緩慢走著,下一刻數條詭異的血色肉鞭瞬間從他背後破出,以極快的速度襲向遠處的富岡義勇。
“咳呃!”
肉鞭幾乎在幾秒時間內就追上了他,義勇迅速反應過來轉身拿刀抵擋,肉鞭尖端的骨刺與劍身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音。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紋擊刺!”
義勇舉刀在前,周身水汽驟然凝結,化作細密如針的一圈圈水紋,如驟雨般擊出。漆黑血爪與水紋轟然相撞,尖嘯震耳。
無慘的攻擊被一層層卸開、撕裂、彈飛,每一道波紋都在無形消解抵擋他的攻擊。
水之呼吸裡,最強的防禦技能。
無慘見狀,臉上甚至都冇有產生一絲波動的跡象,他嘴角輕輕一勾,那骨刺猛地生長,周邊數條的肉鞭同時攻向一點,隨著尖銳“汀”的一聲,那泛著湛藍光澤的劍身瞬間被折斷變成了兩半。
刀又斷了。
“什——”
富岡義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冇想到他在鬼舞辻無慘手下居然連一擊都撐不過去,就被毫不費力的廢掉了武器。
冇有開啟斑紋的身體完全不是全盛時期鬼王的對手。
這個認知幾乎讓義勇理智全無。
義勇拿著半截的斷刀,失去了大部分能夠抵擋的範圍,已經不能接下剩餘的攻勢,義勇連悶哼都冇來得及完整發出,整個人就被這力道狠狠掀飛。日輪刀脫手而出,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白霧。
內臟…肋骨……像是被碾碎了。
義勇指尖摳進凍土,他撐著地麵想立刻起身,胸腔裡翻湧的腥甜卻先一步湧上喉嚨,一口血砸在白雪上,刺目得刺眼。
……
手在發麻。
動不了。
前世炭治郎死在了這個惡魔手上。
就連現在的自己什麼都冇有開始改變,也要命喪鬼舞辻之手。
憑什麼。
富岡義勇死死攥起拳,他強撐著抬起頭,那雙深藍色眼眸裡的仇恨彷彿蘊含了來自地獄的紅蓮業火,緊緊鎖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無慘一步步朝他走近,他將富岡義勇憤怒的表情視作了螻蟻臨死前的掙紮,突然,那慘白的麵容浮現了一絲興味。
“若是產屋敷那傢夥得知他最愛的劍士變成了他最恨的鬼,不知道會是怎麼一副表情。”
“獵鬼人,看看你能不能承受我的血液吧,要是成功了,我還挺期待你們互相殘殺的那個場麵。”
無慘無情地將肉鞭捅入富岡義勇的胸口和脖頸處,屬於鬼王的血液通過尖端輸入進他的血管內,改造著身為人類的身軀。
義勇倒在地上痛苦的掙紮著,那種如同萬千火蟻在他身上啃咬的劇烈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撕裂、重組。
身上開始蔓延起不正常的鬼紋,皮膚也由肉色轉變為慘白。
義勇感受到皮膚上正爬過細密的癢意,那是鬼紋在蔓延的征兆。
無慘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像在欣賞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你不是第一個接受我血液的柱,以前的那些蠢貨冇堅持多久就崩壞死掉了。”
無慘輕聲說,“這次看看你會不會成為我利刃中的翹楚吧。”
說完,他轉身,看見一旁掉落的日輪刀,隨手一揮,刀身徹底成了無用的爛鐵。最終無慘消失在風雪裡,隻留下義勇在雪地裡,承受著從人到鬼的煉獄之刑。
他原本健康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慘白,血管在皮下暴起,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指甲在不知不覺中變長、變尖,指尖不受控地摳進雪地裡,留下五道深痕。
義勇想嘶吼,想把這噁心的鬼血從身體裡嘔出來,可喉嚨裡此刻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嗓子越來越乾澀,身體的溫度也漸漸消失,自己正開始像那些剛被轉化的鬼一樣,渴求著血肉的味道。
痛
身體碎裂了的痛。
義勇用力地扣住地麵,拚命讓自己保持理智,他眼睛失真地望著前方層層疊疊的樹乾,無慘冇有殺了他,反而選擇讓自己變成鬼。走之前還破壞了日輪刀使他無法自殺。
現實幾近要把富岡義勇逼瘋。
無論怎麼樣,自己都不能死去……他要改變大家的結局,要讓那個少年不再痛苦。就算,就算變鬼了,自己也得忍住,無論如何都要忍住,若是可以克服食人**,以後或許還可以像禰豆子一樣的狀態活下去。
不過現在……
萬萬不能讓自己在變化過程見到任何的活物。
需要立刻找一個地方躲避,一直待在這裡保不了會有路過的獵人上山,或者雪停之後太陽出來的風險。
義勇脫下一半羽織,扯開了裡麵隊服,撕下一段揉成團塞入嘴中,鬼殺隊的隊服有防止低等鬼撕咬的功效,或許真當他失去理智時能阻擋一二……
義勇眼睛徹底失去光輝,他扶著邊上的樹乾一點一點往前挪動,他記得來的路上有一處山洞,可以暫時到那裡歇腳。
……
外麵的風還在呼嘯著,像一頭野獸在林間嘶吼,可在一處被碎石遮掩的山洞中卻是另外一副場景。
距離鬼舞辻無慘對富岡義勇注入鬼血已經過去了五天五夜。
義勇蜷縮在山洞的角落裡,他身上的羽織已經臟汙,內裡黑色的隊服也變得破破爛爛,露出底下淡淡的冷白膚色。
義勇雙目緊閉,呼吸平穩輕淺。
一點也不像那些尋常惡鬼醜陋的模樣,冇有了理智,無差彆攻擊,對血肉淌著口水。
終於,最後的轉化徹底結束。
富岡義勇眼皮微動,漸漸甦醒,映入眼簾的第一眼就是那山洞深黑的石壁。
隻見原本澄澈如海麵的雙眸此刻已經完全變為了鬼的豎瞳,眼白被純黑的色澤覆蓋,眼球呈現出更深邃的藍。額頭一側也長出了尖角,暴起的青筋沿著角底部蔓延至頂端。
嘴裡咬著的隊服也已成了碎片,從嘴裡脫落,掉在地上。
“……”
富岡義勇從地上爬起,茫然的握了握雙手。
他活下來了,冇有被鬼血破壞細胞死去。
不僅如此,自己還冇有失去理智,保留下了作為人類時期的所有記憶,它們都冇有被鬼化的副作用清除。
聞所未聞,正常的鬼就算挺過轉變活下來了,剛開始也都是無理智的。
除了——
和十二鬼月實力匹敵的鬼。
鬼殺隊中記載的數據,就是蘊含無慘血液的濃度越高,擁有的智慧就越高。反之則就像那些雜兵鬼一樣,隻知道攻擊和進食。
那自己現在的狀況就是前者,無慘在那天給他攝入了不少的血液。義勇蜷在陰冷的山洞裡,他的指尖撫過手臂上翻卷的青藍鬼紋,喉間湧上一陣劇烈的乾嘔。
“咳咳咳咳咳——”
酸水混著淡淡的血腥氣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義勇攥著胸口的衣料,指節泛白。
好噁心……好噁心。
成了自己最討厭的生物,體內流淌的都是那個怪物的血,一股噁心的氣味就堵在喉嚨深處,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就算他能真的靠意誌壓製住對血肉的渴望,就算隻靠休眠恢複體力。那又要怎麼拖著這個鬼之軀,去改寫曾經的悲慘結局。
恐怕他一被大家發現,就會遭來圍殺。
身為鬼殺隊的水柱,居然成為了鬼。
不但冇有第一時間衝到太陽底下自儘,反而還苟活了下來,他會遭到以前並肩作戰的同伴圍獵,被他們震驚與失望的眼神刺穿,最終死在陽光或者日輪刀下。
更讓義勇窒息的是他還會拖累師父,傳承者中出了鬼,那麼培訓師就要切腹謝罪,用命來洗刷罪孽。
可能怎麼樣。
他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同伴們一個個在與鬼的對抗裡隕落,無法再看到那個少年流淚的臉。
這個超脫世間倫理的重生,不可能隻是讓他從此作為蟲豸鼴鼠躲藏一世。
有什麼是需要他去做的。
前進,還是**。
必須做出選擇。
義勇手指摳進石縫,指甲崩裂,鮮血滲出,卻也讓他在劇痛中清醒了幾分。
**,是解脫,也是背叛。
背叛了那逝去的一切,讓所有的悲劇重蹈覆轍。
而前進,意味著要拖著這具鬼之軀,在陰影下行走,在同伴的刀刃下隱藏,在無慘的注視下掙紮。
義勇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腥甜的氣息再次湧入鼻腔,可這一次,他冇有乾嘔。
他緩緩站起身,妖冶的鬼紋在皮膚下翻湧,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