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捂嘴
青羽向來睡得淺。
老毛病了。
這兩年,在媽媽身邊時擔心媽媽突然走掉。
在外婆身邊時又擔心外婆突然走掉,養成了半夢半醒的習慣。
一點點聲響,就能讓她從夢中驚醒。
而今夜,她註定要被吵醒的。
Julie是個三線小藝人,用身體或陪伴換資源稀鬆平常。愛上金主這類蠢事,她從不做。
偏偏梁敘表現得不似金主。
他給很多,對她卻毫無要求。有需求時聯絡她,可如果她不方便,他似乎也不介意。甚至他從不過問她是否還有彆人。
比起隨叫隨到,梁敘更關心事前的兩廂情願與過程的愉快。
Julie足夠放得開,床上跟他一樣百無禁忌,不至於操兩下就哭哭啼啼。
這方麵兩人十分契合,因而相處一直融洽。
梁敘的私生活密不透風,Julie無從瞭解他的過往。這樣寬鬆自如的關係,維繫久了,心態難免變化,在某些地方踩過界。
譬如她最近總試圖從他身上要一些情緒價值,話裡話外關心他在她之外的感情生活;又譬如,最近總跟住梁敘的狗仔——他們為何出現,不可能瞞過他。
以梁敘的脾氣,早讓人將她趕走。鬨起來他也不怕難看。
但今天孩子在,第一天到他身邊。不想驚動她,他不得不親自下樓開門。
門廊的燈開著,梁敘站在玄關的陰影裡,看著門外的人。
Julie倚在門框上,絲質短裙貼在身上,薄薄一層,幾乎要融進夜色裡。
她喝多了,眼睛裡有層濕漉漉的光,看見他就笑起來,伸手要來碰他的臉。
梁敘側身讓開了。
動作不大,甚至稱得上隨意,但拒絕的意思清清楚楚。
Julie撲了個空,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她藉著酒勁,又往上貼,整個人幾乎要掛到他身上。
男人好看的眉毛皺起來,伸手握住她的腰,輕輕往外一推,“站好。”
他聲音壓得很低:“你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說著,便低頭給人發訊息。
“我不要!”Julie聲量忽然拔高,手仍圈住梁敘不放,胸口緊緊壓在他身上,瀲灩的唇瓣眼看也要貼到他耳邊,聲音更是充滿暗示意味:
“阿敘……就今晚,好不好……”
她一邊嬌柔地呢喃,一邊不著痕跡地在他身上輕蹭,試圖喚起一些熟悉的反應。
裙襬因動作向上滑動,露出大片雪白的腿肉,根部甚至若有若無地要往他胯間去。
“阿敘……你看看我,你不想嗎?”
她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豔麗的容貌,引人遐想的身材。
梁敘會有反應很正常,他從不虧待自己。
但今天他一反常態,握住女人亂碰的手,拿開,如同扔掉一件垃圾。
而後毫無預兆地捂住她的嘴。寬大的手掌骨節分明,把那張塗著豔色口紅的嘴捂得嚴嚴實實。
Julie的呼吸悶在指縫裡,細弱的,破碎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安分點。”梁敘不悅道。
聲音壓得太低,以至於聽在耳中竟似**。
Julie立時就安靜了。
梁敘在床上一貫強勢,她越是崩潰他越不準她發出聲音。那瞬間近乎窒息的快感與此刻無異。
這次來本就存著討好的心思,她的身體做過充分準備,十分敏感。
乍然承受這一遭,Julie立刻就濕得一塌糊塗。眼睛也蒙上水光,鼻息變得急促。
帶著哭腔的細弱的呻吟從帶著薄繭的指間悶悶地溢位來,她幾乎要軟倒在他懷裡。
青羽是在Julie忽然拔高聲線時醒的。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媽媽走了,也有爸爸……爸爸?
於她很陌生的詞,盯著虛空看了好一會兒,她纔想起白天發生的事,也想起自己睡在爸爸身邊。
可是……爸爸呢?
四下張望的間隙,她隱約聽到細碎的人聲。似是一男一女。
梁青羽豎起耳朵,那聲音卻忽然變得很小,再聽不真切。
她呆呆坐了片刻,才摸索著在床頭摁了摁。屋子裡頓時填滿濛濛的光亮,溫暖而柔和。是臨睡前爸爸放在她床頭的熊熊小燈。
她光著腳溜下床,悄摸摸來到門口,拉開一條門縫,探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