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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見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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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虞見星落 · 楊星落

第5章 葉落驚心------------------------------------------,黏稠地附著在人的肌膚上,帶來濕冷的觸感。虞姚今日冇有騎馬,而是換了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與侍女春桃一起徒步穿行在林間小徑。,朝堂表麵風平浪靜,實則暗礁遍佈。二皇子楊雪亮雖已能勉強下地,但行動遲緩,性情愈發乖戾暴躁,其黨羽在朝中對將軍府的攻訐也越發頻繁。,虞姚入宮請安,卻在宮門外被內侍攔下,傳來了父帥虞震山被陛下“召見”的訊息。這一“召見”,便是整整一天。直到傍晚,虞震山才麵色凝重地回到府中,未發一言,隻下令緊閉府門,加強戒備,並將虞姚喚至書房。“姚兒,”虞震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陛下今日留我在禦書房,問了許多陳年舊事,又問及北疆軍餉糧草的細賬……他在查我,也在查將軍府的根基。府中……恐怕已有陛下的眼線。”,讓虞姚背脊發涼。,何等敏銳,既已斷定府中有內鬼,那便是確鑿無疑。皇帝這是要開始動手了,第一步便是切斷將軍府與外界的聯絡,將虞家變成一座孤島。“父親,我們該怎麼辦?”虞姚強作鎮定,但眼裡的恐慌已經出賣了她。“為今之計,隻能求外援了。”虞震山深深看向女兒,“你去尋三皇子。告訴他,虞家若倒,下一個便是他。請他……助我一臂之力。”,承認了與落星宮聯盟的必要性。,便有了虞姚此刻孤身入密林的一幕。,那棵虯結的老槐樹下,楊星落早已等候在此。他今日未著華服,隻穿了一件半舊的靛藍長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正低頭看著手中一本殘破的舊籍,眼神專注,彷彿周遭的霧氣都與他無關。,他並未抬頭,隻是淡淡道:“虞小姐今日步履匆忙,氣息不穩,看來是有急事。”,也不客套,直奔主題:“三殿下,今日陛下將我父帥扣於宮中一日,嚴加盤問。我父帥回府後斷定,府中必有陛下眼線。將軍府已被盯死,若再無外援,不出三月,必遭構陷。”,抬眼看她。他的眼神在濃霧中顯得格外幽深:“所以,虞將軍是讓你來求我?”“是。”虞姚迎上他的目光,毫無懼色,“殿下曾言,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今繩子要斷了,殿下不該拉一把嗎?”

楊星落輕笑一聲,笑聲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拉一把?可以。但我有什麼好處?”

“殿下想要什麼?”虞姚問,眼睛在昏暗的密林裡閃著警惕的光芒。

“很簡單。”楊星落向前邁了一步,逼近虞姚,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虞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藥草混合的氣味,“我要你父帥手裡的兵符拓印。不必給我真的,隻要讓我知道,他肯為我動用多少兵馬。”

虞姚瞳孔微縮。兵符拓印,意味著將軍府最核心的軍事機密。給了他,便是將命門徹底交了出去。

“殿下好算計。”虞姚笑著說,但笑意並未到眼底,“這豈不是將我父帥置於險地?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相信你?”

“險地?”楊星落挑眉,“虞小姐,若我不幫他,他現在就已經在險地了。我這是在幫他買保險。況且……”他壓低聲音,“陛下既然能在你府中安插眼線,難道就不能在我落星宮安插嗎?我為何也要信你?”

這是**裸的威脅與試探。

虞姚沉默片刻,雙手握成拳頭又鬆開,終是咬牙道:“我可以給你拓印。但你要先幫我解決府中眼線的問題。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捅刀子。”

“成交。”楊星落爽快地應下,彷彿早已料到她會答應。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林間枝葉簌簌作響。一片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飄悠悠地從樹上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虞姚的發頂。

虞姚正全神貫注於談判,並未察覺。

楊星落看著那片葉子,又看了看虞姚緊繃的側臉。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帶著一絲涼意,極其輕柔地拂過虞姚的發頂,拈起了那片銀杏葉。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遲滯。

當虞姚感受到頭頂那微涼的觸感,並看到楊星落手中那片葉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猛地後退半步,杏眸圓睜,裡麵充滿了震驚與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三皇子的行為,實在有些越界了。

楊星落也僵住了。

他看著虞姚眼中不加掩飾的驚愕,彷彿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一個極其不合時宜、逾越了盟友界限的親密動作。這不像他,不像那個步步為營、算計深沉的三皇子。

“抱歉。”楊星落幾乎是立刻收回了手,將那片葉子隨意丟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臉上恢複了慣有的疏離與冷淡,“一時手滑,唐突了。”

虞姚臉頰微微發熱,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窘迫,但她迅速調整了呼吸,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波瀾:“……無妨。殿下既有法子,請儘快安排。姚告辭。”

她匆匆轉身,幾乎是逃離了這片令人窒息的迷霧林。

楊星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霧氣深處,許久,才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觸碰過她發頂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發間的清香,和他慣用的冷冽藥香截然不同。

他皺了皺眉,將手負於身後,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

三日後,將軍府。

府中一位負責采買貨物的管家,在運送一批藥材出城時,“意外”墜馬身亡,隨身的賬冊也不翼而飛。緊接著,京兆尹衙門突然查封了城中幾家與將軍府有生意往來的商鋪,罪名是“賬目不清”。

這幾家商鋪的背後老闆,經大理寺徹查,赫然指向了二皇子麾下的兩名得力乾將。大理寺立刻將他們抓入天牢,嚴刑拷打。

一招借刀殺人,既清除了將軍府的內患,又打擊了二皇子的黨羽,可謂一石二鳥。虞震山看著呈上來的密報,長舒一口氣,對女兒感歎道:“看來,這步棋,走對了。”

虞姚坐在下首,手中捧著一盞熱茶,他並未聽進去父親的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迷霧林中那片落下的銀杏葉,和那隻伸過來拂去落葉的手。

“小姐,茶要涼了。”侍女春桃輕聲提醒。

“哦,好。”虞姚回過神,抿了一口茶,卻發現水溫燙得驚人,嗆得她輕咳起來。

春桃一邊幫她拍背順氣,一邊笑嘻嘻地打趣:“小姐最近總是心事重重的,該不是……還在想那位三殿下吧?奴婢瞧著,三殿下眉清目秀,雖然平日裡不受寵,而且還傻傻的,但那次在迷霧林裡,對小姐可是細心得很呢。小姐您聰明伶俐,三殿下與你倒真有幾分相配呢。”

“胡說什麼!”虞姚猛地放下茶杯,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的,在聽到春桃的打趣之後,心裡突然就這麼的慌亂。

春桃嚇了一跳,卻見自家小姐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連那白玉般的耳垂都紅透了,像是熟透了的櫻桃。於是指了指虞姚的耳朵,對她說:“小姐,你還說冇有呢,你耳朵都紅透了”

虞姚自己也愣住了,她捂住發燙的耳朵,強作鎮定地嗬斥:“再多嘴,仔細你的皮!”

可那滾燙的溫度,卻怎麼也降不下來。

她不知道,遠在落星宮的楊星落,此刻也正看著窗外那棵枯黃的銀杏樹出神,久久未曾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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