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洞窟遺秘與險棋
金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誘人卻冰冷的光澤，散落在黑黢黢的洞口，如同惡魔撒下的誘餌。淩棄冇有立刻去撿，他蹲下身，用短棍小心地撥弄了幾下。金幣大約有七八枚，與他從獸人那裡得到的在成色和印記上完全一致，隻是邊緣沾滿了泥汙。它們散落的方式很隨意，不像是精心佈置的陷阱，反倒像有人在匆忙或打鬥中遺落。
他快速將金幣撿起，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精神一振，隨即塞入懷中。現在不是細看的時候。他的目光投向那個半人高的洞口，裡麵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一股混合著陳腐泥土、某種礦物和淡淡血腥味的陰冷氣息從中湧出。
“跟緊我，彆出聲。”淩棄壓低聲音對葉知秋說，隨即點燃了一小截預先準備好的、浸了鬆脂的細木條。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口內側，可以看到人工開鑿的粗糙階梯向下延伸，石壁上佈滿了濕滑的苔蘚。
他一手舉著微弱的光源，一手緊握短棍，率先彎腰鑽了進去。葉知秋深吸一口氣，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跟了進去。
階梯不長，向下延伸了約十幾級後，空間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形成、後經人工拓寬的石室。空氣潮濕陰冷，鬆脂火把的光芒搖曳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嶙峋的石壁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石室不大，約莫尋常房間大小。裡麵的景象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石室中央，倒斃著三具屍體！同樣穿著那種緊身的黑色衣物，是“影蝕”的人！他們的死狀極慘，一具胸腔整個塌陷，像是被巨力撞擊；一具脖頸被某種利器幾乎斬斷；還有一具靠坐在牆邊，腹部有一個巨大的撕裂傷口，內臟流了一地，早已腐爛乾癟，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死亡時間顯然比他們在斜坡上發現的那具更早，腐爛程度更嚴重，惡臭撲鼻。
除了屍體，石室內一片狼藉。角落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鏽蝕的挖掘工具，以及幾個被撬開的、空空如也的木箱。牆壁上有幾處激烈的劈砍痕跡和……某種巨大的爪痕！那爪痕深陷入石壁，絕非人力所能為。
淩棄的心臟狂跳。這裡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影蝕”的人似乎在這裡尋找什麼，卻遭遇了不測。是林中的怪物？還是……黑吃黑？
他強忍著不適，仔細搜尋。在靠牆那具屍體手邊，他發現了一個被撕扯開一半的皮質卷軸！材質和他懷裡的羊皮卷以及哥布林地圖類似，但更古老破舊。他小心地撿起，就著火光快速瀏覽。卷軸前半部分記載的是一些關於地形脈絡和能量節點的晦澀符號，與哥布林地圖有呼應，但後半部分被撕掉了，斷口參差不齊。
而在石室最裡麵的一個角落，一堆亂石下，淩棄有了更驚人的發現——半截被掩埋的雕像！那雕像的材質和造型，與他之前撿到的、那個從獸人骸骨下發現的詭異小雕像幾乎一模一樣！同樣是那種非石非木的冰冷材質，雕刻著抽象扭曲的生物形態，隻是這一尊更大一些，約有尺許高，而且更加完整，隻有底座部分殘缺。雕像的眼睛部位，鑲嵌著兩顆米粒大小、暗淡無光的暗紅色石頭，觸手冰涼。
半張皮卷，半尊雕像……還有獸人的金幣，以及“影蝕”成員的屍體……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核心——那個被稱為“沉寂之淵”的地方。而“影蝕”和獸人“斷牙”，都在拚命尋找與之相關的東西。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淩棄的腦海。
不能再被動逃竄了！必須主動出擊，利用手中的籌碼，在這場混亂的漩渦中，為自己和葉知秋搏一線生機！
他迅速將半張皮卷和那半尊雕像用油布包好，塞進最貼身的行囊。然後，他拉著幾乎要嘔吐的葉知秋，迅速退出了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石室。
回到相對“安全”的林間空地，天色已近黃昏。瘴氣似乎更濃了。
“我們……要拿這些東西怎麼辦？”葉知秋聲音顫抖地問。
淩棄眼神銳利，壓低聲音：“去找‘斷牙’。”
“什麼？”葉知秋驚得幾乎跳起來，“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是交易。”淩棄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們手上有他夢寐以求的東西——關於‘沉寂之淵’的線索，而且是連‘影蝕’都付出了慘重代價的最新線索。獸人最近損失不小，他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這個。我們用這些，換我們真正的安全——不僅僅是放過我們，而是讓他幫我們解決‘影蝕’這個更大的麻煩，或者至少，給我們一條能徹底擺脫眼前困境的活路。”
這是一步險棋，與虎謀皮。但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了。被動躲藏，遲早會被任何一方找到並碾碎。
“怎麼聯絡他？”葉知秋問到了關鍵。
淩棄從懷中摸出那幾枚剛撿到的獸人金幣。“用這個。我知道附近有一個很小的、隻在特定時間出現的流浪商人聚集點，那裡有時會有替獸人部落跑腿的線人。我們不需要直接見‘斷牙’，隻需要把訊息和一件信物遞給他。”
他取出一枚金幣，又從那半尊雕像上，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下了一顆暗紅色的石頭眼珠。他將金幣和石頭眼珠包在一起，又撕下一小條從那半張皮捲上空白處撕下的皮邊，用炭筆在上麵畫了一個簡單的、代表“交易”的符號和“沉寂之淵”的大致方位。
“明天一早，我去那個聚集點。想辦法把這個交給能聯絡上‘斷牙’的人。我們約他在瘴氣林外那個廢棄的礦坑見麵。那裡地勢開闊，不易被埋伏，也有退路。”
葉知秋看著淩棄，知道他心意已決。這步棋九死一生，但或許是絕境中唯一的翻盤機會。她用力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正午，一天中光線最好、也是各種陰暗生物活動相對減少的時候。淩棄和葉知秋來到了那個位於兩條乾涸河床交彙處的、隻有幾個破敗帳篷的臨時聚集點。這裡人跡罕至，隻有幾個看起來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流浪者蜷縮在陰影裡。
淩棄冇有靠近，他讓葉知秋躲在遠處的一塊巨岩後警戒，自己則壓低鬥篷，走到聚集點邊緣，將那個小布包放在一塊顯眼的扁平石頭上，然後迅速退入旁邊的亂石堆中，耐心等待。
過了許久，一個佝僂著背、臉上蒙著破布的身影慢吞吞地走過來，看似無意地踢翻了石頭，布包落入他手中，身影隨即消失在一個帳篷後。
訊息送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和賭博。賭“斷牙”對“沉寂之淵”秘密的渴望，能壓過他對他們的殺意。
淩棄和葉知秋冇有回瘴氣林邊的藏身處，而是在廢棄礦坑附近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岩縫躲藏起來，輪流休息，警惕地監視著礦坑的入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刻都漫長如年。直到第二天日落時分，礦坑方向終於傳來了動靜。不是大隊人馬，隻有三個高大的身影——正是“斷牙”和他那兩個最親近的護衛，包括那個薩滿！
他們來了！
淩棄深吸一口氣，對葉知秋低聲道：“你留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如果情況不對，立刻從後麵的裂縫走，記住我告訴你的備用路線。”
說完，他握緊短棍，將裝著半張皮卷和半尊雕像的包裹係在身後，獨自一人，從藏身的岩縫中走出，向著夕陽下那片荒涼的礦坑廢墟，一步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堅定，卻又帶著一絲悲壯的孤獨。這場與獸人酋長的麵對麵交易，將決定他們最終的命運。是生是死，答案即將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