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拜師------------------------------------------,等到了藥廬,早已滿頭大汗,她去了雲景經常去的藥房找她,進去果然在一排藥架後麵看見了雲景的身影。她慌忙道:“先生,我遇見了一個小孩中了蛇毒,勞煩隨我去看看。”說罷便拉著雲景的衣袖轉身就走。雲景跟著蘇瑾瑜一路小跑,看著她滿頭的汗水和逐漸怪異的跑姿,沉默著冇有說話。,直到蘇瑾瑜薑雲景帶到了那小孩麵前。蘇瑾瑜顫聲道:“我在路邊發現他時,他已將將要暈了過去。我看見他手腕上有被蛇咬的傷口,就用半邊蓮搗碎給敷在了傷口上,還讓他吃下去一些。我記得您說過半邊蓮能解蛇毒的。”蘇瑾瑜小心翼翼的看著雲景,生怕是她記錯了什麼。,把了會脈,接著又扒了小孩眼睛看了半天,最後纔看向蘇瑾瑜,笑道:“你做的很好,他現已無性命之憂了,你救了他。”,眼睛卻紅了起來,剛纔她一心想著小孩會出事,想到什麼便做了,現在一陣後怕,萬一她認錯了藥怎麼辦,萬一來不及怎麼辦,萬一…..現在冇事了,她卻越想越害怕。,雲景又開了些藥給小孩的父母,並叮囑他們按時服藥。,說著就要跪下磕頭,被她二人生生攔下。,蘇瑾瑜和雲景默默地往回走著。山道靜謐無聲,隻聽見腳踩落葉的聲響,林間偶有山雀啼鳴,轉瞬又歸於寂靜。兩人並排走著,一時之間誰也冇有說話。“先生,我好像有點懂了”蘇瑾瑜開口打破了沉默“剛剛聽見您說小孩冇事的時候,我很欣喜。”她轉頭看著雲景,眼睛似有亮光“我開心一個小小的生命冇有就此流逝,我也開心我記得您說過解蛇毒的辦法。”說完又有點害羞的低下頭,聲音小小的說:“您說我救了他時,我也很開心”,眼角含笑,聽著她的話,欣慰道:“你還想學醫麼?”“想!”蘇瑾瑜重重的回道,“我明白先生之前所言,醫術一道,應簡單純粹,生命之重,我應懷抱敬畏。隻顧著複仇而學醫,著實是我想左了。”她停下腳步,麵對雲景鄭重說道:“仇恨如刺,紮在心上,我深知不可沉溺,隻是那些錐心的過往,我已無法輕易放下,我做不到以德報怨。但我向先生起誓,此生以醫為先,以人為本,絕不讓仇恨矇蔽雙眼,絕不用醫術為害他人。求先生成全!”,看著她道:“我自是明白你受儘委屈,也明白冇有彆人打你一巴掌你卻不能還回去的道理。隻是打回去的方式有很多種,因為要打回去而學醫卻是不行。方纔你明明腿疼不已,卻生生忍著疼痛帶我去救那小孩,你明明害怕不已,卻能克服恐懼找藥草救人,我便知道,你應是能明白我之前的話了。”:“先前是我糊塗了,看到那小孩和父母團聚的樣子,我才知道我想學醫,是為了看到更多這樣的畫麵。那柳氏…我會相信善惡終有報,我會有辦法將我所受之苦還回去的。”,眼底漾開一抹欣慰,輕輕頷首:“好,我便收你為徒。隻是學醫之路,枯燥且艱辛,你雖有幾分悟性,卻非天賦異稟之輩,需耐得住深山寂寞,守得住醫者初心,你可願受這份苦?”“弟子願意!”蘇瑾瑜隨即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抬眸時,眼中有灼灼的光芒與磐石般的堅定。彷彿從這一刻起,那具被風雪摧殘、被仇恨啃噬的軀殼,才真正活了過來,有了方向,有了歸處。,蘇瑾瑜便留在了雲霧繚繞的深山藥廬,跟隨雲景潛心學醫。這一學,便是整整五年。
五年間,她徹底隱於深山,隔絕塵世喧囂,一心學習。天未破曉,晨露未晞,她便已起身,跟著師父踏遍青山,辨識百草。從最基礎的藥性、藥理,到根莖花葉的細微差彆,她一一記在心上,不敢有半分疏漏。白日裡,她在藥圃中躬身勞作,翻土、播種、晾曬、炮製,將每一味藥材的特性、炮製之法都爛熟於心,指尖磨出了繭,也從無怨言。夜幕降臨,孤燈一盞,她便在燈下苦讀醫書。從基礎的望聞問切,到複雜的疑難雜症,她逐字逐句鑽研,遇有不懂之處,便記在紙上,次日清晨便向雲景請教,常常學到深夜,直至燭火燃儘。
雲景曾說她天賦並非上乘,起初蘇瑾瑜不甚明瞭,直到真正踏入醫道,才知其中深奧。她的記憶力與悟性皆非頂尖,唯有以勤補拙,以堅韌為舟。每逢陰雨天,雙腿舊傷隱隱作痛,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頭縫蔓延,她便咬著牙,在燈下多翻幾頁醫書,將所有的痛苦、不甘與深埋心底的怨恨,都化作鑽研醫術的動力。
雲景對她傾囊相授,不僅教她治病救人的醫術,更教她醫者仁心,心懷蒼生。“醫人者,先醫己心。心若澄澈,方能辨症明方;心若仁善,方能渡人渡己。”師父的教誨,她字字銘記。
五年光陰轉瞬即逝,蘇瑾瑜終是學有所成,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淩、命如草芥的侯府孤女,而是能獨當一麵、以醫術立身的醫者。雲景將她趕下山,給了她一大筆銀子並言道:“你現在的醫術雖比之尋常大夫略勝一籌,但與那些隱世名醫還有京城皇宮裡的大夫比卻是不及的。你需得下山曆練。去見識見識大千世界吧。”
她拜彆師父,下山往麗城走去——這座遠離京城、素有“百花城”美譽的城池,四季如春,氣候溫潤,能讓她免受陰雨天舊疾的折磨。
抵達麗城後,她化名為“玉瑾先生”,在最熱鬨的西巷開了一間小小的回春堂,治病救人。她隱去身份,遠離京城是非,隻求安穩度日,卻也時刻警醒自己,侯府的陰影從未消散,需步步謹慎,以防舊事重提。
回春堂雖小,卻藏著人間百態,迎來送往皆是尋常百姓。彈指間一年便已過去。
守在藥堂門口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名叫阿晚。她是蘇瑾瑜來麗城途中救下的孤女,據說父母皆死於瘟疫,自己也染了重病,奄奄一息倒在路邊。蘇瑾瑜心生憐憫,將她帶回悉心醫治,痊癒後,阿晚便執意留下侍奉。因一場高燒,她傷了神誌,過往記憶模糊不清,卻唯獨對救了自己的蘇瑾瑜無比依賴,忠心耿耿。
阿晚性子爽利,遇事敢言,更令人驚喜的是,她竟身懷武藝。也正因如此,兩個少女一路同行,雖無旁人相助,卻也能安然無恙。
“姑娘!”阿晚拎著一筐帶著露水的新鮮野菜,腳步輕快地走進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城東的張阿婆又來送東西了,說您上次救了她孫子,這點野菜是她的一點心意,務必讓您收下。”
蘇瑾瑜正低頭整理藥櫃,聞言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放下吧,下次再見到阿婆,替我多謝她,心意我領了,隻是不必經常如此。”
阿晚將野菜放在桌角,笑嘻嘻地應道:“我早就勸過啦!可阿婆說,她孫子病得那麼重,您連著開了二十付藥,卻隻收了二十文錢,知道您心善,不肯多要。這野菜不值錢,就是她們老兩口的一點心意,能為您做點事,她們心裡才踏實呢!”
蘇瑾瑜聞言,唇角漾開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輕聲道:“那便由著她吧,下次你再見到阿婆他們,記得將我近日新做的驅蚊香包送幾個過去。天氣漸暖,蚊蟲漸多,讓他們佩在身上,平日裡勞作時也能少受些叮咬之苦。”
“好嘞!”阿晚眼睛一亮,爽快應下,“那我再多做些,給周大嬸、李叔他們也都送去,大家平日裡都對咱們回春堂多有照拂。”說罷,她便興沖沖地轉身,去藥櫃旁取了曬乾的艾草、薄荷等藥材,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蘇瑾瑜看著阿晚忙碌的身影,心中暖意融融。抬眼望向窗外,西巷人來人往,皆是熟悉的麵孔,路過的百姓見了她,總會笑著點頭問好,一句“玉瑾先生好”,簡單卻熨帖人心。她望著這人間煙火,心中輕歎:這般安穩平淡的日子,便已是極好。
正與阿晚說笑間,門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蘇瑾瑜抬眸望去,隻見一位二十多歲的青衫男子,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緩步走了進來。男子眉目清朗,氣質溫潤,正是西巷滿香樓的說書人周先生。
阿晚一見是他,頓時來了精神,像打了雞血一般,快步迎了上去,語氣輕快又熟稔:“周先生來啦!今日又帶了什麼好吃的?”
周先生聞言,溫和一笑,將食盒放在桌上,聲音清朗:“今日後廚新做了桂花糕,想著先生與阿晚姑娘或許喜歡,便順路帶了些來。”
這位周先生名喚周敘安,與母親相依為命,常年在西巷的滿香樓說書餬口。因常年伏案說書、勞心費神,落下了咳疾,蘇瑾瑜見他不易,便免費為他診治調理。加之周先生的母親周大嬸,也曾因風寒重症被蘇瑾瑜救過性命,一來二去,彼此便熟絡起來,時不時將滿香樓做的飯菜帶來點給蘇瑾瑜和阿晚。
滿香樓本就是魚龍混雜之地,麗城雖不及京城繁華,卻也是四方客商彙聚之處,訊息最為靈通。周先生在滿香樓,見多了走南闖北的人,訊息也靈通,閒暇時便常來回春堂坐坐,給蘇瑾瑜講些奇聞軼事,還有京城的高門秘辛。他雖不知蘇瑾瑜的過往,卻也敏銳地察覺到,每當談及京中權貴時,這位看似溫和淡然的玉瑾先生,眼底總會掠過一絲極淡的寒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卻又真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