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愛麼？”

說來，他也不清楚，何為愛？

曾經大晟朝的宮妃皆道愛他父王，不過都是愛他的權利、地位和金錢；後來仙門中人皆道他們愛正義道法，但他們也不過是愛那受人膜拜高高在上的感覺。

五百年前那一抹小小身影是他這麼多年當中唯一的那一抹溫暖，她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活潑、單純、勇敢、聰明，可以說她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所在。

可是如今，那個最美好的她也不見了，他原以為她不會變，可事實卻給了他重重的一擊。

千是進屋找了兩隻碗來，遞給席清晏一隻，自己一隻，斟上滿滿一碗杏花酒顧自便喝了起來，席清晏隻看著她喝。

千是喝著覺得不過癮，便扔了碗抱起酒罈猛灌，席清晏見了並不阻止，既然她想喝那就喝吧。

一罈酒下肚，不夠過癮，於是乎她將剛剛埋在杏花樹下的一罈也挖了出來。

“嘻嘻，小寶貝兒！”千是抱著酒罈有些微醺。

席清晏靠在茶案邊看著千是一口一口地喝著，她漸漸地趴到在案上，夕陽西斜，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給她的臉龐鍍上一層柔光，不似平素那般冷漠，此時的她變得平易近人。

“乾！”

忽然，千是起來一聲高呼，唬了席清晏一跳。

接著就見千是歪倒在樹底下睡了起來。

席清晏喚她“阿是？”

“……”無人應答。

見此，席清晏起身，繞過茶案來到她身旁，見她睡得香甜，很是無奈。

“你這酒量，真是愧對你父親的教導。”

“你說什麼？我父親在哪？”

席清晏俯身正要去抱她起來，卻不想她突然睜開眼睛，星眸如水般清波漾漾，定定地望著席清晏的麵龐。

兩人對望半晌，千是突然伸出雙手捧著席清晏的臉，奇怪道“咦？你怎麼有兩個頭？”

“你先起來。”

席清晏伸手去想要將千是攙起來，千是不依，賴著不動。

見他拽不動自己，千是望著他咯咯地笑“我就不起來，我今天就要睡在這裡。”

席清晏無法，不想她竟還有如此賴皮的一麵，突然狡黠一笑，問“真的不起？”

“不起就是不起。”千是十分堅定，一邊笑還一邊在花樹下打了個滾。

索性，席清晏就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道“也罷，那你就睡這吧，最好是讓那山裡的野狼叼去狼窩裡麵喂狼崽。”

千是迷迷糊糊地嘟噥道“我這麼乖，纔不會被野狼叼去！”

席清晏笑“是嘛？我可是聽說那野狼專門挑你這樣乖巧的下口。”

聞此，千是唰的一下便坐了起來，雙手抱住席清晏的手臂連連搖頭“不可以不可以，我是大魔王，不能去養狼崽子……”

席清晏聽了隻想笑，試問哪家的大魔王是她這樣的。

今夜月色極好，偶有微風拂過，攜來悠悠花香，他們彷彿又回到了五百年前，隻不過那個時候是她守著他睡，而今，卻是他在院中花樹下坐了一夜，她則枕著他的腿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