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山裡的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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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便飛遍了整個村子。
天還冇亮透，李老根家的小院，就被一陣又一陣的腳步聲、說話聲給吵醒了。往日裡，山裡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響，可今天，連院外的狗叫聲，都透著一股不一樣的熱鬨。
李老根先醒的。
老人披了件薄外套，推門往外一看，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院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有揹著雙肩包的年輕人，有舉著手機不停拍攝的姑娘，還有帶著孩子、拖著行李箱的一家人。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院子裡那幾株開得正盛的玉蘭花上，眼神裡滿是驚喜與嚮往。
有人一看見李老根，立刻笑著上前，語氣客氣又激動：
“大爺，您就是視頻裡的那位爺爺吧？我們可算找著了！”
李老根活了大半輩子，守著這座深山，守著這片玉蘭林，見慣了日出日落、寒來暑往，卻從冇見過這麼多陌生人，一下子湧進自已家門。他一時手足無措，嘴張了張，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這……”
就在這時，李明遠和他爹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一見這場麵，李明遠立刻上前，穩穩扶住爺爺，笑著對眾人開口：
“大家彆擠，慢慢進。院子不大，可後麵的玉蘭林寬得很，人人都能看得清、拍得夠。”
他爹更是實在，轉身就往屋裡搬東西。幾條長凳、幾把竹椅，被他一趟趟抱出來，整整齊齊擺在院子裡。
“都坐，都坐！跑這麼遠的路，肯定累了，先歇會兒，喝口水。”
話音剛落，村裡的村乾部、鄰居、還有那些年輕人們，也全都趕來了。
一進院，就有人高聲喊：
“老根叔，你們家這回是真火了！全網都在刷你們家的玉蘭花！”
“明遠啊，你可給咱南召、給咱村爭光了！”
“照這架勢，咱村以後都能變成旅遊景點啦！”
一句句樸實又真誠的話，落在耳朵裡，暖得李老根心口發燙。
他想起以前。
以前，這院子冷清得很。兒子在外奔波，孫子在外打工，家裡常常就他一個人。白天守著山，晚上望著燈，日子過得安靜，卻也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孤單。那時候，玉蘭花年年開，開得再好看，也隻有他一個人細細看。花開了，又落了，一年又一年，彷彿隻有山風記得它們的模樣。
可現在不一樣了。
曾經孤獨的小院，如今擠滿了人。
曾經無人問津的花香，如今飄向了四麵八方。
曾經默默無言的深山，如今迎來了四麵八方的善意與熱鬨。
李老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中！來的都是客！咱山裡人，彆的冇有，熱情管夠！”
他爹更是實在，轉身就往屋裡搬東西。幾條長凳、幾把竹椅，被他一趟趟抱出來，整整齊齊擺在院子裡。
“都坐，都坐！跑這麼遠的路，肯定累了，先歇會兒，喝口水。”
他轉身跑進廚房，灶膛裡的火被點著，火苗“劈啪”跳動，映得滿屋子光亮。他拿出家裡最好的茶葉，那是自已在山上采的野茶，又燒了一大鍋山泉水。泉水清冽，一燒開，滿屋子都是淡淡的茶香。
很快，一碗碗熱茶端了出來。
李明遠和他爹也冇閒著。他們把家裡存著的野核桃、山棗、柿餅，一筐筐、一簸箕簸地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大家隨便吃，都是咱山裡自已長的，冇打藥，乾淨得很。”
遊客們一開始還有些拘束，可看著祖孫三代一個個都這麼實在、這麼熱情，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
有人捧著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大爺，您這茶也太好喝了！比城裡買的都香！”
“這纔是真正的山泉煮茶啊！”
有帶著孩子的家長，讓小孩拿著山棗，小傢夥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
“甜！好吃！”
有人走到玉蘭樹下，仰著頭，久久不願挪開目光。
“原來現實裡的玉蘭花，比視頻裡還要好看。這麼乾淨，這麼香……”
“在城裡待久了，一來到這兒，心裡一下子就靜下來了。”
還有人拿出手機，一邊拍，一邊對著直播鏡頭感歎：
“家人們，我現在就在南召的玉蘭林。這裡不光花美，人更親。大爺一家人，實在得讓人心裡暖烘烘的。”
村裡的鄉親們也都自發過來幫忙。
有的幫著倒水，有的幫著指路，有的笑著跟遊客介紹山裡的風景、辛夷花、野生藥材，還有村裡的老故事。你一句我一句，原本陌生的人，在花香與笑語裡，很快就像熟人一樣聊開了。
李明遠站在人群中，冇有刻意去擺拍，也冇有說什麼華麗的話。他隻是安安靜靜地舉著手機，記錄著眼前這一幕。
鏡頭裡，有玉蘭花隨風輕搖。
有老人忙碌卻開心的身影。
有父親憨厚樸實的笑容。
有遊客們放鬆自在的臉龐。
有鄉親們熱情招呼的模樣。
這一切，冇有濾鏡，冇有劇本，卻比任何精心設計的畫麵都更加動人。
有人問他：“明遠，你以後還會一直拍下去嗎？”
李明遠望向漫山遍野的玉蘭花，又看向身邊的爺爺和父親，眼神無比堅定。
“拍。當然拍。”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會繼續拍玉蘭、拍辛夷、拍山裡的藥材、拍咱南召的山、咱南召的水、咱南召人的煙火氣。我想讓更多人知道，在深山裡，有這麼一個地方，有花、有樹、有山、有水、有家、有根。”
李老根站在一旁，聽得重重點頭，聲音鏗鏘有力：
“中！爺爺陪著你！
咱一家人，一起守好這片山，守好這些花，守好這個家！”
夕陽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
餘暉灑在玉蘭林上，花瓣像是被鍍上了一層光，美得讓人心醉。
小院裡，人依舊不少。
笑聲、說話聲、快門聲，交織在一起，成了深山裡最動聽的聲音。
李明遠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忽然明白。
短視頻火了，可真正火的，從來不是鏡頭，也不是流量。
而是這片土地藏不住的美，
是這玉蘭花年年不改的清香，
是這一家人守了一輩子的——
心善、根正、家團圓。
所謂深山裡的接待，
從來不是什麼精緻的飯菜、華麗的擺設。
不過是一杯熱茶，一把椅子，一句真心的“來了就當在自已家”。
不過是花香引路，真心待人。
而這份樸素又滾燙的善意，
足以讓遠道而來的人，
記住一座山，
記住一片花，
記住一個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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