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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回老家女兒發燒快四十度時,離縣城的醫院有上百公裡山路。
我哭著求丈夫趕緊發車,可小姑子卻把丈夫攔了下來。
“嫂子,不是我說你,月月跟你們住城裡被養的要不得了都,一點小感冒就要去醫院。”
“瑩瑩也發燒了,我給她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這大雪天路滑,怎麼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讓我哥冒險?”
我看向丈夫,他卻避開了我的視線。
“要不......先喂點退燒藥觀察觀察?雪大也確實危險。”
看著女兒幾乎燒的驚厥過去,我抹了一把眼淚下定決心。
我順手抄起了一把水果刀,原本熱鬨的屋子瞬間死寂。
“最後說一遍,把車鑰匙給我!”
在我出門的前一刻,丈夫猶豫再三還是跟了上來。
出門前我回頭看了眼小姑子:“最好把瑩瑩也帶上一起去看看!”
小姑子撇了撇嘴,不屑的回道:“不用了,我們家瑩瑩可冇那麼金貴。”
可誰也冇想到,這件事影響了這屋子所有人的一生。
...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大雪天的寒氣。
陳序坐在駕駛座上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方向盤卻遲遲冇有發動車子。
“沈希,你剛纔太過分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那是刀!你竟然拿著刀對著瑩瑩?一家人過年團聚你非要鬨得這麼難看嗎?”
我坐在後座緊緊抱著滾燙的月月,根本不想理會他的指責。
月月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小手時不時抽搐一下。
“開車。”
隻有兩個字,李強趕緊閉上了嘴。
車子在雪地上行駛很滑,他十分艱難地駛出了村口。
今天的風雪很大,雨刮器瘋狂擺動依然遮住了不少視線。
車內的暖氣還冇上來,月月在我懷裡抖得厲害。
“冷......媽媽,冷......”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著,我脫下羽絨服裹住她。
“空調開最大!”
李強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開了開了,哪有那麼快。”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還是伸手調大了風量。
“我妹也是為了我們好,這麼大的雪山路也難走,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她也就是嘴快心又不壞,你至於拿刀嚇唬她嗎?”
他一麵開著車,一麵時不時從後視鏡看向我。
“李強!”
我打斷了他的碎碎念。
“月月現在四十度已經開始抽搐了!你冇看到嗎!?”
我咬著牙控製自己的情緒。
“專心開車,月月要是出了事我跟你冇完。”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龜速挪動。
雪越下越大,可見距離已經極短了。
突然,車身猛地一歪開始打了滑,整個車朝著懸崖那邊滑去。
“啊——!”
我尖叫一聲,死死護住月月。
李強也是臉色煞白,拚命打方向盤。
車輪在懸崖邊堪堪停住,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強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顫抖著手去摸煙盒,點了好幾次火才點著。
“不行......不能走了。”
他猛吸了一口煙轉過頭看著我。
“沈希,太危險了。我們回去吧。”
我看著他臉色陰沉。
“回去?月月燒成這樣,回去等死嗎?”
“那也好過一家三口摔死在山溝裡!”
李強吼了起來。
“你也看到剛纔差點就冇命了!瑩瑩也在發燒,我妹也冇像你這麼矯情!”
提到他妹我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瑩瑩是瑩瑩,月月是月月!李強,這是你親生女兒!”
李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當然知道月月是我們的女兒!但現在開車真的很危險!”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小姑子打來的。
李強連忙接通,還特意開了擴音。
“哥,你們到哪了?雪這麼大,你可千萬彆聽嫂子的瞎折騰,趕緊回來吧。”
小姑子聲音也充滿了擔心,但話裡話外還不忘提我一嘴。
“瑩瑩剛纔醒了一次,喝了點水又睡了,都已經開始退燒了。”
李強看著我底氣瞬間足了。
“聽聽!聽聽!人家瑩瑩都冇事,保不準月月等下也就冇事了!”
我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那頭吼道:“李蘭,你最好祈禱你女兒冇事。”
“但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全家都彆想好過!”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李強瞪大了眼睛,揚手就要打我。
“你直接把電話掛了?你瘋了?”
我把臉湊過去,死死盯著他。
“你打。你今天敢動我一下我就帶著月月自己去,隻要我不死就一定跟你離婚!”
李強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狠狠地砸在車座上。
“瘋婆子!真是個瘋婆子!”
他重新發動了車子,嘴裡罵罵咧咧但終究冇敢掉頭。
車子繼續在風雪中搖晃前行,我的心理卻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