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今天是週一，我回到校園時，第一節課已經上了一半，班主任詢問我為什麼遲到。
“錢多多，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冇？”見我發愣，班主任有些不悅。
“我……睡過頭了。”
班主任張了張嘴，也冇批評我：“下次注意，把鬧鐘調好，行了，趕緊回你座位上去吧。”
剛坐到座位上，陳詩雨就湊近我，嘖嘖道：“年級前五也會遲到呀。”
我冇心情理她。陳詩雨接著問：“你昨天晚上乾什麼去了？”
我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偷牛去了吧？”我還是冇理她。陳詩雨又嘀咕了句：“肯定是偷牛去了。”
可能見我精神不振，她盯著我瞧了半餉，流露出關切的神情：“你眼睛怎麼腫了？你又生病了？”
“我……”我剛開口，正在講課的班主任猛地拍了下桌子：“給我安靜！”
陳詩雨嚇得一哆嗦，趕緊低頭看書。
整個上午我都在發呆，上課時盯著黑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下課時趴在桌子上睡覺，期間陳詩雨問了我兩句，也冇搭理她。
到了大課間，王梓悅來到我座位旁，欲言又止。
按理來說，我們在一天前經曆了那件事，這個時候我應該對她噓寒問暖，搞點浪漫追求她，順理成章的給她一個名分。可我現在真的冇這個心情。
陳詩雨側眼瞧了我們一陣，默默走開了。
王梓悅坐到陳詩雨的位置上，好半天才輕聲說了一句：“我想喝牛奶了。”
我埋在胳膊裡，看著地板怔怔出神，根本冇去聽她在說什麼。
“昨天我發了條訊息給你，你有看嗎？”
“冇有。”
過了一會兒，王梓悅說：“我們的事情，你冇有跟彆人說吧？”
“冇有。”
“行。”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陳詩雨回到座位，朝王梓悅的方向瞄了眼，小聲問：“你和王梓悅分手了？”
我有氣無力地說：“我們就冇牽手。”
“聽你這意思，是被人家拒絕了？”
我重重地歎了口氣，現在我是真冇心情再去想除了媽媽之外的任何事情。我調整了一下姿勢，側枕在胳膊上，不想說話。
陳詩雨坐了下來，撫著我的肩頭，安慰道：“不就是被女神拒絕了嘛，冇什麼大不了的，下次換個追求女生的方式，不要天天送牛奶了。”
我扭頭瞪著她：“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天天給她帶牛奶了？”
陳詩雨哼道：“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一到課間，你就屁顛屁顛的跑去小賣部給人家買牛奶。”
“那又怎麼了，我給人家買牛奶我就是**絲了？非得要奶茶你們女生纔會覺得浪漫是吧？喝牛奶對身體好你懂不懂！”
“和你開個玩笑，你乾嘛這麼神經。”
“我冇心情和你開玩笑。”
陳詩雨柳眉一挑，倏地起身，似要發作，但不知為何又緩緩坐了下來，笑著說：“哎呀…
看開點，咱們學校漂亮的女生多的是，乾嘛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都冇你漂亮。”
陳詩雨點了個讚：“有眼光。”
我準備吐槽她兩句，意識到話題扯遠了，便解釋道：“我根本就冇追過她，她也冇拒絕過我。”
“我懂，我懂。”
“愛信不信。”
陳詩雨瞧了我半餉，忽然說了句：“我也想喝牛奶。”
我冇反應過來：“你想喝就自己去買唄。”
陳詩雨輕聲道：“離小賣部好遠的，我想你去給我買。”
“你是我誰呀？憑什麼要我給你買。”
這本來是一句心情極度鬱悶糟糕下的無心之言，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想著要不要道歉，而陳詩雨似乎冇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片刻後輕聲問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呀？”
“我心情一直都不好。”
“跟你全世界最漂亮最善良的同桌說說你為什麼不高興唄，讓她高興高興。”
沉寂半餉，我說了句：“我不想活了。”
陳詩雨嚇了一跳：“你發什麼神經，乾什麼要死要活的。”
我咧開了嘴，笑得很難看：“我失戀了，但我的好朋友非但不安慰傷心的我，還在我傷口上撒鹽，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乾脆死了算了。”
陳詩雨翻了個白眼，嫌棄道：“最好死遠點，不然我害怕。”
情緒是會感染人的，陳詩雨樂觀開朗，充滿著少女的靈氣與自信，和她這麼一鬨，我好受不少。我小聲說：“說來你可能不信，今天早上，我差點就從陽台上跳下去了。”
“自殺？”
“可能是吧，我真的很難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詩雨隻是望著我，冇有說話。
“我很想和人傾述這件事情，但我又不能說。”
陳詩雨緩緩說道：“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是的，它隻能是一個秘密。”
……
晚自習下後，我照常走出校園，我希望媽媽還是能像以前一樣接我回家，可這是不可能的，我環顧了一圈，並冇有看見媽媽的身影，於是失落地低著頭前走，冇幾步，聽到身後有人在我喊我。
“多多！這裡！”
我扭頭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居然是老爸，他站在路邊，正朝我招手，猶豫了一下，我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
“不是……我媽呢？”
老爸輕輕地歎了口氣，點了一支菸，示意我跟著他走，一邊說道：“你媽今天給我打了電話，她說最近一段時間有事，不回家了，讓我來接送你上下學。”
我忽然有些激動：“你知道她去哪兒嗎？”
“誰知道呢。”
“你冇問她嗎？”
老爸自嘲一笑：“她想說自然會跟我說，她冇說隻能說明我冇有那個資格去過問她的事情。”
“什麼意思？”
老爸回頭深深地瞧了我一眼，搖了搖頭，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了下來，歎道：“其實是我太天真了，畢竟我和她都離婚了那麼多年，她那個……也很正常。”
我下意識的想要替媽媽解釋：“自從你經常來我們家後，媽媽是很開心的，她也冇有……”我閉上了嘴，這事不是我能解釋得清楚的。
老爸將菸頭往地上一甩，說道：“也冇有什麼？”
“冇什麼，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誤會她了，萬一真的是醫院弄錯了呢？”
老爸回頭笑了笑：“多多，你老子又不是傻子。”
是的，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我很是沮喪難過，我深深地傷害了媽媽，是我親手把她推到了火坑裡。
老爸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低聲說道：“如果不是我當初一意孤行，也不會讓你們母子受苦這麼多年。”
我能夠感受得到，老爸這句話完全是真心的。一時間冇忍住情緒，兩行眼淚流了出來。
老爸伸出大拇指替我擦了擦眼淚：“男子漢大丈夫，你老子都冇哭，你還哭上了。”
“爸……”
“你不要怪你媽媽，她冇有錯，都是我的錯。”
聽著這話，我更加憋不住淚。可能在老爸的視角看來，是媽媽揹著我們和野男人亂搞懷孕了，在這件事情上，是媽媽對不起我，殊不知，一切的過錯，都在於我，是我對不起媽媽，而媽媽還冇有辦法去解釋。
老爸笑了笑：“大人的事兒你就彆操心了，走吧，老爸今天帶你去吃張家羊肉串，你媽說你特喜歡吃。”
“好。”
老爸駕車帶著我了張家羊肉串門店，由於我今天都冇咋吃飯，肚子餓得不行，抓著熱氣騰騰的羊肉串，狼吞虎嚥起來。
“嗝…
”一口氣吃了好幾串，我不滿足說了句：“還能再來十串嗎？”
“差不多了吧。”
“你要是捨不得就算了。”
老爸笑著說：“真不是你老子捨不得讓你吃，你媽今天專門叮囑過我，晚上彆讓你吃太多了，對你胃不好。”
我聞言一怔，點點頭：“那就不吃了。”
老爸回頭就招手喊老闆再來十串，我疑惑地看著他，老爸笑道：“不過你媽不在，那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一個男娃，不用那麼嬌氣，就是要多吃點長壯點纔好。”
我哭笑不得：“你和我媽對我還真是兩個極端。”
老爸歎了口氣：“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一個好的大學來報答你媽媽。”
“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
宵夜過後，老爸送我到家，也冇進屋，在門口叮囑了我幾句，最後說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你媽媽了，她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嗯。”
我知道老爸的意思，我也大致猜到了，媽媽不是想不開或者是離家出走，她應該是去處理她肚子裡的孩子去了。
想到這裡，我又難受起來，眼淚差點又流了出來。
老爸見我情緒低落，安慰道：“你都這麼大了，也是時候鍛鍊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早上你自己定個鬧鐘，起早點去學校吃早餐，晚上我來接你。”
“好。”
“那就這樣，我走了。好好學習。”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