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雨夜背叛------------------------------------------，密集的雨絲斜斜劃過天際，將江城大學的梧桐葉沖刷得油亮發光，葉片上的水珠彙聚成流，順著葉脈簌簌滴落。我站在宿舍樓下的屋簷下，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微微發顫。螢幕上的聊天記錄像淬毒的針，一針針紮得我心口發緊——相戀三年的女友李晴，在我省吃儉用三個月、每天啃饅頭就鹹菜攢錢買紀念日項鍊時，正和富二代學長張揚在五星級酒店的露天露台上緊緊擁吻，背景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照片是好兄弟張浩發來的，冇有多餘的解釋，隻有冰冷的三個字：“彆傻了。”，從大一新生報到時的一見鐘情，到圖書館裡並肩刷題的默契，再到李晴每次撒嬌說“阿辰以後要帶我走遍全世界”的甜蜜，此刻都化作尖銳的碎片，刺得我呼吸發疼。，耳邊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心臟狂跳的轟鳴。我猛地衝進雨幕，跨上那輛陪伴我兩年的二手電動車——車座上還沾著我今早特意擦拭的痕跡，我原本打算晚上用它載著李晴去吃校門口的烤冷麪。，打濕了我的頭髮和衣衫，冰涼的觸感順著脖頸滑進衣領。耳機裡還循環著李晴早上發來的撒嬌語音：“阿辰，等你忙完我們去吃校門口的烤冷麪呀，多加醋和香菜～”溫柔的嗓音與眼前的背叛形成刺眼的對比。我加大電門，電動車在濕滑的柏油路上疾馳，濺起一串串水花。突然，刺耳的鳴笛聲劃破雨霧，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裹挾著狂風迎麵撞來。，卻還是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掀翻。劇痛席捲全身的瞬間，我的視線穿過雨簾，最後看到的，是李晴朋友圈剛更新的動態：“謝謝張少的限量款手鍊，最愛你啦～”配圖是她戴著閃耀手鍊的笑臉。。——被背叛、被碾碎、被雨水和泥濘徹底埋葬。意識像斷線的風箏，在虛無中飄蕩，時而墜入冰冷的深淵，時而漂浮在刺目的白光裡。奇怪的是，我並不感到恐懼，隻有一種鈍鈍的、近乎麻木的疲憊。或許，這樣也好。，或許是幾分鐘，或許是幾個世紀，一股灼熱的刺痛突然從眉心炸開。那感覺像是有人用燒紅的烙鐵直接摁進我的顱骨，又像是千萬根銀針同時刺入大腦皮層。我猛地睜開眼睛——。消毒水的氣味。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渾身被固定帶束縛著，右腿打著厚重的石膏，左臂纏著繃帶。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視野有些異樣——當我凝神看向床頭櫃上的水杯時，那層薄薄的陶瓷杯壁竟像被剝開的洋蔥，一層層褪去，露出裡麵渾濁的隔夜茶水，甚至能看清杯底沉積的茶垢紋理。，以為是自己眼花。再看向窗外——對麵住院樓三樓的一個病房裡，一個老人正靠在床頭，而我竟能穿透兩棟樓之間的距離、穿透玻璃和窗簾，看清他胸前掛著的病曆卡上的每一個字：陳德厚，72歲，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牽扯著肋間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幻覺。當我再次集中精神，視野中的景物便開始分層剝離，像是一台精密的CT掃描儀在我腦海中運轉。我能看見牆體內交錯的鋼筋，能看見護士站抽屜裡散落的藥片，甚至能透過自己的石膏，看見裡麵斷裂後重新接合的脛骨——骨痂正在緩慢生長，像春天解凍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