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出院

醫生仔細複查過後，拿著檢查單點點頭，確認阿輝的腦震蕩已無大礙，腰側的傷口癒合得十分穩定，叮囑完後續注意事項，便直接安排了出院。

溫知餘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直到聽見醫生那句“徹底靜養幾天就能完全好了”，懸了多日的心終於穩穩落地，臉上瞬間漾開藏不住的輕鬆笑意，眉眼都舒展了開來。可即便如此，她接下來的一舉一動，反倒比在醫院住院時還要謹慎百倍，生怕有半分疏漏。

“慢點，別著急下床，腳先踩穩，慢慢借力。”溫知餘連忙上前，伸手穩穩扶住阿輝的胳膊，力道輕柔卻穩妥，另一隻手還小心翼翼護在他後腦勺側邊，指尖微微繃緊，滿眼都是擔憂，生怕他起身太猛，牽扯到頭上或是腰側的傷口。明明阿輝已經能自己平穩走動，她卻硬是半步不離地跟在身旁，眼神緊緊黏在他身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彷彿他是易碎的瓷娃娃，稍不留神就會碰壞。

阿輝看著她這般緊張，無奈又覺得心頭暖暖的，忍不住輕聲哄道：“我真沒事了，醫生都說可以正常活動，不用這麽小心。”

“那也不行。”溫知餘立刻繃起小臉，語氣格外認真，一字一句地複述著醫囑，“醫生說了，不能做劇烈動作，不能吹風受涼，不能累著，更不能磕著碰著，每一樣都要記牢。”

收拾出院物品時，溫知餘更是堅決不讓阿輝伸手，雙肩包、藥盒、換洗的外套、還有醫生新開的藥膏，全都一股腦自己拎著，哪怕揹包沉甸甸的，她也咬著牙不肯讓他分擔。阿輝看著她吃力的樣子，剛想抬手幫她理一下滑肩的揹包帶，都被她輕輕按住手腕。

“別動別動，你乖乖坐著歇著就好，這些我來弄，很快就好。”她一邊麻利地整理著東西，一邊不忘抬頭叮囑他坐好，眼神裏的關切滿得快要溢位來。

一路慢慢走出病房，溫知餘特意讓阿輝走在靠牆的內側，自己緊緊挨著他走在外側，牢牢擋住來往的人流，時不時就抬頭輕聲提醒：“低頭一點，別撞上門框。”“慢點兒走，別慌，跟著我的腳步就好。”她走得極慢，每一步都留意著他的狀態，原本幾分鍾的路，兩人硬生生走了許久。

坐上計程車，她第一時間讓司機開慢一點，穩一點，又趕緊把車窗關小，隻留一條細縫通風，絕不讓冷風直吹到阿輝身上。阿輝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想微微靠向窗邊看看，剛挪動一下身子，就被溫知餘輕輕拉回肩頭，指尖輕輕按著他的肩膀：“小心點，別磕到頭了，靠在椅背上就好。”

他徹底沒了辦法，隻能乖乖坐好，任由她細致安排，眼底卻滿是化不開的溫柔笑意，滿心都是被人牽掛的暖意。

車子一路開到碼頭，兩人下車準備登船，這天的海浪比平日稍大，船身輕輕晃動，踏板也跟著微微搖晃。溫知餘瞬間皺起眉頭，立刻伸手緊緊扶住阿輝的手臂，掌心沁出薄薄一層冷汗，聲音都帶著幾分緊繃：“小心腳下，別滑倒，一定要抓緊我，千萬別鬆手。”

好不容易扶著他上船，溫知餘又在船艙裏找了最平穩、最不晃的位置，小心翼翼扶他坐下，還快速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墊在他背後當靠枕，生怕他坐得不舒服，又反複調整了好幾次位置，才滿意地停下。

阿輝就坐在那裏，靜靜看著她忙前忙後、一刻不停的模樣，看著她額頭滲出的細汗，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心裏暖得發疼，也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邊坐下，聲音放得格外輕柔：“阿餘，我沒那麽嬌氣，別把自己累著了。”

“那也不行。”溫知餘順勢在他身邊坐下，依舊不放心地抬手，輕輕摸了摸他後腦勺的紗布，確認沒有鬆動移位，又看了看他腰側的傷口處，才小聲嘟囔著，“你之前暈倒的時候，臉色蒼白的可怕，我看著就心慌，就怕再出一點事……你就乖乖聽話，這幾天什麽都別幹，好好養著，所有事都交給我。”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藏不住的後怕，自從阿輝受傷，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好不容易出院，她隻想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外麵，好好護著他。

阿輝看著她緊張又認真的小臉，心底的柔軟被徹底填滿。從前在海島上，是他下意識擋在她身前，護著她周全；如今他受了傷，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便用自己全部的力氣，把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護著。

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溫柔的海風拂過甲板，帶著鹹濕的氣息。溫知餘依舊緊緊挨著他坐，半個身子都傾向他，眼睛時不時就落在他身上，生怕一不留神，他就偷偷亂動。

阿輝反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輕聲笑了笑，語氣滿是順從：“知道了，都聽你的，我乖乖養傷，哪兒也不去。”

隻要是她的擔心，她的牽掛，他都願意一一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