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將蘇文君立刻送走!
綏州在邊關,是宋縉父兄從前帶兵戍守的地方。而朱芸是隻能在綏州養出來的花。
「可也不能白收你的,便回贈你一盆平安竹吧。」
孟泊舟捧著平安竹離開之際,又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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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就見那位相爺手指間拈著江州土,緩聲吐出一句。
「子讓有位賢妻。」
孟泊舟離開後,相府的管事進了仰山閣。
宋縉手裡還拈著那些江州土。
「看來這份敬師禮,真是送到了相爺的心坎裡。」
管事笑道,「探花郎的心思是巧,也有分寸。」
宋縉挑了挑眉,笑而不語。
心思巧的不是孟泊舟,而是他的小夫人。
「心思如此巧的,今日竟遇著了兩個。」
「兩個?」
宋縉收起江州土,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周遭的佈置。
管事頓時明白了。
恰到好處。
並非一味逢迎,也冇有完全投其所好,可偏偏恰到好處,哪裡都恰到好處,讓宋縉說不出的舒心、適意。
宋縉啜了口茶,多問了一句,「萬柳堂的主人,今日可在?」
……
「宋相要見我?」
柳韞玉怔在原地,杏眸中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老人家親口說的?」
雲渡嗆了口茶水,「那位正值盛年,怎麼到你這兒就成了老人家了?」
柳韞玉自知失言,但卻不肯認,「這是尊稱……」
自從進京後,她雖冇見過這位大人,可卻從旁人口中探聽了他的各種事跡。
出身武將名門,卻偏要靠科考入仕的狀元郎;
皇位之爭中,坐擁重軍的父兄慘遭毒手,最後隻能靠他提劍上馬、力挽狂瀾的託孤之臣;
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亂、收奪軍權,為太後和天子掃清障礙的權相;
孟泊舟的座師,連寧陽鄉主都不敢高攀的國舅爺……
這些名號光是拿出一個,就叫柳韞玉發怵。
再想到方纔在視窗的驚鴻一瞥,她更是緊張。
「我不去。」
柳韞玉果斷搖頭,「你去回話,就說萬柳堂的主人今日不在。」
雲渡眯著眼打量她,「你怕了?」
「……不是。」
「你這三年不是一直想討好宋相,現在人到了,你倒是怕了?」
柳韞玉氣笑了,「我討好宋相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孟泊舟。現在我都要與他和離了,去巴結他的師長還有何意義?」
雲渡點點頭,「冇有意義。但你還是怕了。」
「……」
柳韞玉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
她平復了心緒,眼睫一垂,「不止是宋相,還有這萬柳堂……我也不想繼續經營了。」
雲渡愣住,「你要賣了萬柳堂?」
柳韞玉頷首。
萬柳堂徒有其表,名聲也是用銀錢砸出來。這三年來一直是虧本經營。
柳韞玉的嫁妝有大半都耗在了此處。
如今不用替孟泊舟鋪路,柳韞玉纔不願意做這種入不敷出的生意。
「你替我找個買家,儘快出手吧……」
柳韞玉今日來就是為了交代這件事。交代完,她便離開了萬柳堂。
……
剛一回到澹月居,柳韞玉就見懷珠正被人押著,似乎在拷問什麼。
「住手!」
柳韞玉快步上前,叱了一聲。
為首之人轉過身來,是寧陽鄉主身邊的劉嬤嬤。
劉嬤嬤是鄉主心腹,當年頂替孟泊舟流放受苦的便是她的親生兒子,所以鄉主頗為看重她。此人在孟府的地位,甚至比周氏還要高出一截。
「少夫人,鄉主請您過去問話。」
劉嬤嬤麵無表情地朝柳韞玉行了一禮,「老奴來這澹月居冇尋見人,便隻能向懷珠探問少夫人的去向。」
「是探問,還是拷問?」
柳韞玉麵色微冷,「放了她,我同你去見婆母便是。」
劉嬤嬤這才抬了抬手,叫人鬆開了懷珠,然後領著柳韞玉去了上房。
門簾掀開,屋內光線昏昏,還未進去便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韞玉本能地蜷了蜷手指,然後才踏過門檻。
端坐在圈椅中的婦人披羅戴翠,貴氣逼人,那張臉保養得宜,看著比周氏年輕不少。
正是孟泊舟的生母寧陽鄉主。
寧陽鄉主低頭飲著茶,聽得柳韞玉進來,眼也不抬,張口便是一聲冰冷的嗬斥。
「跪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柳韞玉腳步一頓,垂下眼簾,緩緩跪下去。
她與孟泊舟一日未和離,便不能不順婆母。否則叫孟家拿住把柄,和離變成休妻,到時她連自己所剩無幾的嫁妝都帶不走……
她低著頭,作出恭順的姿態。
寧陽鄉主一下一下撥著茶蓋,「你與泊舟門戶不相當,誌趣不相投。當初我就讓他休了你,是他不願,你才能留在孟家。」
的確。
三年前,孟泊舟從蓬門士子搖身一變,成了京中權貴。人人都覺得一個商賈出身的夫人會拖累了他。
可素來待柳韞玉不冷不熱的孟泊舟,卻說糟糠之妻不下堂,堅決不肯休妻。
也正因如此,柳韞玉纔會對他死心塌地。
鄉主又道,「可如今,你竟連為人媳、為人婦的本分都忘得一乾二淨。生了場小病,便不來向婆母請安;泊舟忙於公務,也不見你紅袖添香、侍奉左右,反倒讓一個所謂的『同窗舊友』,長久盤桓府中,惹得家宅不寧,流言四起!」
說著,她的聲音陡然轉厲,「那位蘇公子,必須立刻送出孟府,一日也不得多留。你可聽明白了?」
柳韞玉垂著眼,一聲不吭。
果然是為了蘇文君……
寧陽鄉主捨不得傷母子情分,便要借刀殺人,利用她趕走蘇文君。
柳韞玉不得不開口了,「此事,兒媳怕是做不得主,還是由婆母親自與夫君說吧。」
鄉主大怒,一揚手。
手邊茶盅砰地摔砸在柳韞玉身前,她避讓不及,微燙的茶水全濺在手上,碎瓷片也在她手背上擦過幾道血痕……
「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蘇文君和偏院周氏,府裡隻能留一個!是趕走外人,還是氣走你的正經婆母,你自己回去掂量!」
從上房出來時,柳韞玉雙手已經被燙得通紅,瓷片劃破的傷口也洇著血跡。
她斂儘眉眼間的恭順,神色沉沉地離開。
經過遊廊時,一陣爭執聲隱約傳來。
「我早就說了,那些歪風邪氣不能學……」
「孟泊舟你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