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海平城的晨光,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與海腥味,艱難地穿透雲層,灑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
往日裏巍峨挺拔、固若金湯的城牆,此刻佈滿了猙獰的傷痕,牆體大麵積坍塌,碎石瓦礫堆積如山,黑色的焦痕與海靈獸血跡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道道難以癒合的傷疤,刻在城池的每一個角落。
海風掠過殘破的城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也像是在哀悼著那些逝去的生命。
城牆之下,一隊隊身著灰藍色製服的軍士,正麻木地忙碌著。
他們是海平城的元素團,曾經全團足足有兩千餘人,下轄三個營,是海平城最引以為傲的精銳軍團之一。
可如今,站在這裏的元素團軍士,隻剩下三百多人,稀稀拉拉地分佈在漫長的城牆沿線,勉強算得上一個連的建製,與往日的輝煌相比,顯得格外淒涼。
每一名軍士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麻木,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悲傷。
他們身上的製服沾滿了塵土、血跡與汙漬,破碎的衣料下,露出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血,有的已經結痂,卻沒有人在意,隻是機械地指揮著自己身邊的土係靈獸,修補著殘破的城牆。
幾隻體型瘦小、靈力微弱的土係靈獸,正操控土元素修補在坍塌的牆體處,它們的動作遲緩而無力,身上也佈滿了傷痕,顯然在這場戰鬥中也遭受了重創。
這些土係靈獸,大多是軍士們僅剩的靈獸——在那場與四級潮海部落的死戰中,他們的主戰靈獸,幾乎全部戰死,有的軍士甚至遭遇了雙靈契斷裂的重創,隻剩下這最為弱小、毫無戰力的輔助靈獸,勉強能幫著做些修補城牆的雜活。
“唉……”一名滿臉胡茬的軍士,看著自己身邊奄奄一息的小土熊,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泛起了淚光。
他叫李石,曾經是元素團的一名營長,擁有兩隻主戰土係靈獸,一隻中等黃金級的岩甲熊,一隻低等黃金級的地刺獸,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何等風光。
可這場戰鬥,岩甲熊為了掩護他撤退,被潮海巨獸的巨鰭拍碎了頭顱,地刺獸也被魔光穿透身體,當場殞命。
雙靈契同時斷裂的劇痛,如同萬箭穿心,至今腦海還在隱隱作痛,而他,也從一名營長,變成了一個連主戰靈獸都沒有的廢人。
“李哥,別難過了,至少我們還活著。”
旁邊一名年輕的軍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語氣中卻沒有絲毫安慰的力量,反而充滿了自身的絕望。
他比李石更慘,三靈契全部斷裂,經脈受損嚴重,不僅再也無法契約靈獸,連自身的靈力都在不斷流失,徹底淪為了一個普通人。
李石緩緩搖頭,目光望向城外,眼中滿是茫然:“活著?活著又能怎麼樣?沒有了主戰靈獸,我們還能留在軍隊嗎?三靈契斷裂,要修養三年才能重新契約靈獸,等到重新磨礪出主戰靈獸,至少還要六七年的時間,到那時候,我們早就被人甩開一大截,軍隊裏再也沒有我們的位置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了在場所有軍士的心上。
他們之中,大多人都遭遇了靈契斷裂的重創,要麼雙靈契,要麼三靈契,即便少數人還保留著一隻主戰靈獸,也大多身受重傷,失去了往日的戰力。
對於禦獸師而言,靈獸就是他們的武器,就是他們的依仗,沒有靈獸,或者沒有主戰靈獸,他們在軍隊裏,就如同廢人一般,連最基本的值守任務都無法完成。
軍隊的規矩森嚴,沒有戰力的禦獸師,終究會被淘汰。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繼續留在軍隊,可現實太過殘酷,他們別無選擇。
有人已經暗中盤算著,等城防修補完畢,就主動遞交退役申請,離開軍隊,拿著退役金去城裏做點小生意,或者去鄉下開墾土地,重新混一口飯吃——雖然不甘心,雖然捨不得這身軍裝,可比起餓死,比起被人嘲笑,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元素團的慘狀,隻是海平城所有軍團的一個縮影。
不遠處,植物團的駐地更是一片狼藉,曾經鬱鬱蔥蔥、能構築起層層防禦的植物係靈獸,如今隻剩下幾株枯萎的藤蔓,癱倒在地上,毫無生機。
植物團曾經有一千五百餘人,擅長利用植物構築防禦壁壘、纏繞敵人,可在潮海巨獸的巨浪與魔光攻擊下,植物係靈獸大多戰死,軍士們也死傷慘重,如今隻剩下兩百多人,連一個完整的連都湊不齊,成建製的消亡,讓這支曾經的防禦精銳,徹底名存實亡。
角甲獸團的境遇,比元素團和植物團還要淒慘。
作為海平城的近戰主力,角甲獸團的軍士們指揮著身披厚甲的角甲獸,沖在戰場最前線,與海靈獸殊死搏鬥。
戰鬥中,他們遭遇了潮海部落旗下各部落首領的重點攻擊,角甲獸被大量斬殺,軍士們也傷亡殆盡,如今隻剩下不到一百人,分散在各個城防據點,勉強維持著秩序,曾經的近戰雄獅,如今隻剩下一副殘破的軀殼。
城外的灘塗之上,兩座巨大的埋屍塚,格外刺眼。
一座是靈獸塚,裏麵埋葬著無數戰死的人類靈獸,有元素係、植物係、角甲係,還有各種輔助類靈獸,它們的屍體被簡單清理後,集中掩埋,堆起了一座數丈高的土丘,土丘之上,沒有任何墓碑,隻有隨風飄散的枯草,無聲地訴說著它們的犧牲。
另一座是人族塚,裏麵埋葬著在這場戰鬥中戰死的軍士與百姓。
戰鬥太過慘烈,海靈獸的獸潮鋪天蓋地,戰死的人數太多,根本來不及一一收斂,隻能將屍體集中起來,挖了一個巨大的土坑,集體掩埋。
土丘之下,是數萬條鮮活的生命,是曾經守護海平城的勇士,是曾經有著家庭、有著夢想的普通人,如今,卻隻能長眠於此,連一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無數軍士,跪倒在埋屍塚前,低著頭,沉默不語,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泥土上。
他們之中,有的在悼念自己的戰友,有的在緬懷自己戰死的靈獸,有的在哀悼自己逝去的青春與夢想。
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嗚咽聲,在海風的吹拂下,顯得格外悲涼。
有人雙手合十,喃喃祈禱,希望戰友與靈獸的靈魂,能夠得到安息;有人用力捶打著地麵,發泄著心中的痛苦與不甘,可一切,都無法挽回。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這片土地上的悲涼與絕望。殘破的城牆、麻木的軍士、巨大的埋屍塚、瀰漫的血腥味,構成了一幅戰後殘垣的淒慘畫卷。
這些畫麵讓人看之心碎,也讓人深刻體會到,這場海靈獸入侵,帶來的是何等殘酷的災難——它不僅摧毀了城池,斬殺了生命,更摧毀了無數人的希望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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