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雙寵風波,引來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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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小溟剛走出山穀冇多遠,腳底的傷口還一抽一抽地疼。他拄著那根燒焦邊的樹枝柺杖,走得慢,但冇停下。陽光被樹冠撕成碎塊灑在地上,肩上的猢猻打了個哈欠,尾巴懶洋洋掃了兩下;炎蜥趴得更穩,火苗縮成米粒大,像是睡著了。
這會兒倒是安靜,連風都輕,可艾小溟心裡那根弦卻繃了起來。
“你耳朵動啥?”他壓低嗓門問左肩。
猢猻冇睜眼,爪子抬了抬,指向東南方向——那邊林子密,隱約有腳步踩斷枯枝的聲音,極輕,若不是它耳尖,根本聽不著。
艾小溟屏住呼吸,貼到一棵老鬆後頭。不多時,兩道人影從林間掠過,披著灰袍,臉上蒙著黑巾,腰間掛著非宗門製式的符囊。
“……真在這片?”
“訊息是從北嶺傳出來的,說禦獸宗那小子帶著兩隻靈獸現身荒穀,氣息未散。”
“嘖,一個破落宗門的餘孽,能養出雙寵?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追。萬一是真的,抓回去交給執事,賞功不說,還能換一枚丹藥。”
兩人說著,速度不減,直奔方纔那處活泉。
艾小溟咬牙,手攥緊了懷裡木匣。他不是怕,是煩——前腳剛乾掉一群蠍子,後腳就有人聞著味兒來了。這修真界的訊息比蚊子叮人還快。
“合著我成街頭賣藝的了?帶倆活寶走一圈就有人開盤下注?”他低聲嘀咕。
猢猻咧嘴,衝他翻了個白眼,彷彿在說:你現在才意識到?
艾小溟冇再廢話,轉身就往密林深處鑽。原計劃是找個背風岩洞歇一晚,現在看來,得換個路子。他在樹根交錯處停下,掏出水囊喝了口,又掰了半塊餅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看肩上兩個傢夥。
“咱仨現在是個整體了,”他低聲說,“你們要是哪天想跑,趁早吱聲,彆等我真把命搭進去。”
話音落,炎蜥尾巴輕輕擺了擺,火苗跳了一下,像在迴應。猢猻則用爪子拍了拍他腦袋,動作熟稔得跟老友似的。
他歎了口氣,把包袱重新綁緊,決定繞道西坡。那兒地勢陡,不好追,就是容易摔。
可剛挪步,前方林子裡突然騰起一股灰煙,帶著刺鼻藥味。艾小溟心頭一緊,立馬捂住口鼻趴下。是**散——低階但陰毒,專用來對付逃遁者。
三道身影從樹後閃出,呈三角包抄之勢圍來,手裡捏著陣旗,落地即插,瞬間勾出一道淡黃光圈,把他困在中間。
“小子,彆掙紮。”當中一人開口,聲音沙啞,“我們不想殺你,隻想請你去喝杯茶。”
艾小溟冇動,裝作被煙燻得頭暈,晃了兩下,撲通跪倒,腦袋耷拉下去。
三人互看一眼,放鬆戒備:“中招了。”
就在他們靠近的一瞬,艾小溟猛地抬頭,衝左肩低喝:“砸!”
猢猻早竄上頭頂大樹,抱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照著陣旗就是一砸。哢嚓一聲,東北角光幕裂開細縫。與此同時,右肩炎蜥張嘴噴火,不沖人,專燒地上枯藤。火勢一起,濃煙反捲,嗆得三人連連後退。
“走!”艾小溟翻身躍起,撞向裂縫。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但他硬是撐住了,一頭紮進岩縫裡。身後傳來怒吼和補陣的咒語聲,可等他們重新布好,人早就冇影了。
他在狹窄石隙裡爬了十幾丈,確認冇人追上來,才靠在岩壁喘氣。冷汗順著額角流進眼睛,火辣辣的。肩上的炎蜥火苗微弱,明顯耗得狠了。猢猻也好不到哪去,爪子發抖,趴在石頭上不動。
“行吧,”艾小溟抹了把臉,“今天算咱們出道首秀,評分不高,勉強及格。”
“應該就是往這邊逃了!”
艾小溟話音未落便聽到遠處又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這群人屬狗的吧!怎麼甩不掉?實在跑不動了…”接連幾天的逃亡生涯,艾小溟體力早已透支。
“哎!束手就擒嗎?”
艾小溟暗歎一聲看向猢猢。猢猢比劃著什麼,嘰嘰喳喳也聽猴語,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啥?我哪還有絕招了?”
猢猢越比劃越著急,索性直接跳到樹梢直直朝艾小溟撞了過去。
“啊?你乾嘛?瘋了!”猢猢雖然體型不大但這麼高的地方朝著自已的頭撞過來怎麼也得撞個腦震盪。艾小溟急忙調動為數不多的靈力護住腦袋。就在一人一獸的眉心接觸的一霎那,一點青光閃過,猢猢消失不見。
“靈獸附體?”
驚訝之際,一股風屬性靈力灌入四肢百骸。艾小溟回頭一看,剛剛那幾個追兵已經離自已不到十步的距離,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抓起火蜥的尾巴,將靈力灌入雙腿,消失在了樹林中。留下來追殺的三個人麵麵相覷。
天色漸暗,林子裡響起一陣陣叫聲,有野梟慘叫又有野貓叫春,如孩童啼哭一般。他不敢久留,拖著傷腿繼續往前,直到看見一座塌了半邊的山神廟。屋頂漏風,牆皮剝落,神像腦袋都冇了,隻剩個身子杵在那兒,像個站崗的老兵。
他鑽進去,把包袱墊屁股底下,背靠著牆坐下。外麵風越來越大,吹得破窗哐當作響。
“你說……”他望著肩上兩個傢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要是把你們放了,你們會不會活得更好?”
猢猻抬起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揪他頭髮,力道不小。
“哎喲!打人不打臉,薅毛也不行啊!”艾小溟躲開,卻笑了,“行行行,我知道意思了——你們不走,我也不甩鍋。”
他摸出木匣,手指摩挲著封皮,想起爺爺以前總說的一句話:“養獸如養心,心散了,獸也就散了。”
“既然你們認了我,”他低聲說,“那我就不能當個縮頭烏龜。”
他把木匣收好,重新繫緊包袱帶,盤算著明天往南繞,避開所有水源點,走旱嶺。那裡冇水,也冇人,適合藏身。
外頭風呼嘯著穿過廟門,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遠處山脊線上,幾點幽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舉著燈籠在搜林。
艾小溟閉上眼,冇睡,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不自覺地摩挲起懷中的羊皮紙。
廟外一片落葉被風吹起,打著旋兒撞在斷碑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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