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忘憂鎮的虹芽草剛抽出第三茬新芽時，墨青四人站在了矩界舊址的廢墟前。
斷壁殘垣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藤蔓間纏著生鏽的矩界符文，風一吹就發出“叮噹”的脆響，像誰在翻動一本破舊的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金屬味，混雜著淡淡的“空”息——不是界標那種冰冷的虛無，而是一種被遺忘的孤寂，彷彿這片廢墟已經沉睡了千年。
“這地方……比北境冰窟還瘮人。”林辰踢開腳邊的齒輪殘骸，銀白混沌在掌心若隱若現，“那執矩者說七日後來，怎麼連個鬼影都沒有？”
小棠的青綠光芒探向廢墟深處，指尖突然一頓：“有活物的氣息，不止一個，藏在……那座尖塔下麵。”
她指向廢墟中心的半截尖塔，塔身佈滿了彈孔，頂端的矩界徽章已經扭曲，卻仍能看出上麵刻著的“秩序”二字。詭異的是，尖塔周圍的藤蔓都繞著走，彷彿那裏有什麼東西讓它們恐懼。
阿澈的守序儀突然亮起，螢幕上跳出一幅簡易地圖，地圖上的紅點正朝著尖塔移動：“是守序議會的訊號！有其他守序者來了！”
墨青皺眉。守序議會不是被界標滲透了嗎？沈知已死，剩下的守序者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是敵是友？
沒等他們細想，尖塔的陰影裡突然走出一隊人影，穿著銀白的守序者長袍，為首的是個白髮老者，拄著一根刻滿星軌的柺杖，正是守序議會的元老——白硯。
“墨青小友，別來無恙。”白硯的聲音溫和，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周圍的矩界符文突然亮起，形成一道屏障，將廢墟與外界隔絕，“沈知之事，議會已查清，是他私通界標，與議會無關。今日前來，是想與你等談談‘無界之墟’的事。”
林辰嗤笑一聲：“談？我看你們是想搶功勞吧？界標是我們打退的，憑什麼要跟你們分享線索？”
“林辰！”阿澈低聲喝止，卻被白硯擺手攔下。
“林小友有怨氣，老夫理解。”白硯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卷，“但‘無界之墟’事關重大，不是任何一方能單獨應對的。這是矩界遺留的星圖，標註著通往無界之墟的路線，隻是……”
他展開羊皮卷，星圖上的路線被一團黑霧籠罩，黑霧裏畫著無數扭曲的符號，與界標之心的紋路有七分相似：“這團‘迷霧’，需要源鑰血才能驅散。矩界的執矩者說，隻有你，墨青小友，能解開這星圖的秘密。”
墨青的目光落在黑霧上，源鑰血突然在掌心發燙。他能感覺到，黑霧裏的符號正在呼喚他，像有無數被囚禁的意識在吶喊。
“這不是普通的迷霧。”墨青的無色之光探向羊皮卷，“是‘界標族群’留下的‘界域印記’，用來封鎖通往無界之墟的路線。”
白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友竟能看懂？看來矩界的執矩者沒說錯，源鑰血果然是關鍵。”
就在這時，尖塔的陰影裡又走出一個人，穿著黑色的矩界製服，臉上帶著銀色的麵具，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白元老倒是會賣人情。”
他的聲音經過偽裝，分不清男女，走到墨青麵前，遞來一塊金屬令牌：“我是矩界殘餘執矩者的首領，代號‘影’。這是矩界的‘界域鑰匙’，能開啟無界之墟的入口，前提是……你能驅散星圖上的迷霧。”
墨青接過令牌，令牌上的紋路與母親手劄裡的“界標剋星”符文完全吻合。他突然明白，母親當年在矩界，研究的根本不是如何對抗界標，而是如何……利用界標的力量！
“為什麼找我？”墨青握緊令牌，“矩界有那麼多執矩者，為什麼偏偏是我？”
影沉默片刻，麵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因為你是001的兒子。她當年在矩界留下了一個‘後手’，藏在無界之墟，說隻有她的血脈能啟用。那後手，或許是對抗界標族群的最後希望。”
001是母親在矩界的代號！
墨青的心臟猛地一跳。母親到底在無界之墟藏了什麼？為什麼要瞞著所有人？
白硯突然開口：“老夫知道那‘後手’是什麼。”他看向墨青，眼神凝重，“是‘界域熔爐’，能將界標的力量轉化為玄源大陸的能量。但啟動熔爐需要代價——獻祭一位擁有源鑰血的人。”
獻祭？
林辰的混沌之力瞬間暴漲：“你們敢！墨青要是少一根頭髮，我拆了你們守序議會！”
小棠的青綠光芒也護住墨青，臉色蒼白：“白元老，你說的是真的嗎？母親絕不會留下這樣的後手！”
白硯嘆了口氣：“是真是假，到了無界之墟便知。但老夫可以保證，議會絕不會強迫墨青小友做任何事。”
影突然冷笑：“保證？當年001就是信了你們的保證，才會被沈知算計，差點死在矩界！白硯，你敢說你對界域熔爐沒有覬覦之心？”
“你！”白硯的柺杖重重一頓，屏障外的矩界符文開始閃爍，“影！休要胡言！”
兩人劍拔弩張，守序者與矩界執矩者的氣息在屏障內碰撞，廢墟的藤蔓開始瘋狂生長，纏向雙方的腳腕，彷彿在警告他們不要動手。
墨青突然開口：“星圖我會解，無界之墟我會去。但我有條件。”
他看向白硯和影：“到了無界之墟，一切聽我指揮。若誰敢打界域熔爐的主意，或是想傷害我的同伴，休怪我源鑰血無情。”
源鑰血在他掌心燃燒，金紅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眼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白硯與影對視一眼，最終都點了點頭。
“好。”
“依你。”
墨青接過羊皮卷，源鑰血緩緩滴落在黑霧上。黑霧發出一聲尖叫，開始劇烈翻騰，星圖上的路線一點點顯露出來——那不是玄源大陸的星域，而是一片從未見過的星空，星空的盡頭，有一個漩渦狀的黑洞，標註著三個字：“無界墟”。
就在路線完全顯露的瞬間，尖塔突然發出一聲巨響，頂端的扭曲徽章炸開，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光柱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星圖，與羊皮捲上的內容一模一樣！
“是矩界的‘傳訊陣’！”影的聲音帶著震驚，“它在向全宇宙廣播無界之墟的位置！”
白硯的臉色驟變：“不好！這是陷阱！有人想讓所有勢力都知道無界之墟的存在，引發爭奪！”
墨青抬頭看向光柱，突然在星圖的黑洞裏，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是阿玄的殘念！他的眼神充滿了驚恐，似乎在無聲地吶喊：“別去！是圈套！”
圈套？
墨青的心頭一沉。是白硯？是影？還是……藏在暗處的界標族群？
光柱的光芒越來越盛，守序儀和矩界的通訊器同時爆鳴，螢幕上跳出無數陌生的訊號，正朝著玄源大陸的方向移動——顯然，其他勢力已經收到了訊息，正在趕來！
“必須立刻關閉傳訊陣！”阿澈的守序之力沖向尖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傳訊陣被加固了，是矩界的‘永恆秩序’符文！”
影的臉色慘白：“是沈知！他早就預料到我們會找到星圖，提前在尖塔設下了陷阱！”
白硯的柺杖重重砸在地上：“沒時間追究了！墨青小友，星圖已解，我們必須馬上動身去無界之墟，否則等其他勢力趕到，一切都晚了！”
墨青看著光柱中阿玄殘唸的驚恐眼神，又看了看周圍蠢蠢欲動的守序者和矩界執矩者，心中充滿了疑慮。
去，還是不去？
無界之墟到底藏著什麼？是母親的後手，還是沈知的陷阱？
阿玄殘唸的警告，又意味著什麼？
光柱外，已經能看到遙遠的天際出現了光點，像無數雙眼睛，正朝著矩界廢墟看來。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墨青握緊手中的羊皮卷和界域鑰匙，源鑰血的光芒在他眼中閃爍。無論前方是陷阱還是希望，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母親的秘密，為了玄源大陸的安危，也為了弄清楚，阿玄殘念恐懼的，到底是什麼。
尖塔的傳訊陣還在轟鳴，星圖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臉，一半是期待，一半是貪婪。
而墨青沒有注意到，白硯的柺杖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界標符號，正隨著他的動作，悄悄吸收著源鑰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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