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夢澤的虹色光影裡，時間彷彿凝固了。
少年的指尖離墨青手中的斷鑰，隻有一寸。
銀白光芒順著指尖流淌，與斷鑰的四色紋路纏繞，像兩條久別重逢的蛇，親昵地舔舐著彼此的傷痕。墨青能清晰地感覺到，林辰的氣息正順著光芒湧入識海——有星軌上的灼熱，有萬淵之門後的微涼，甚至有初遇時，他掌心四色光帶的溫潤。
“真的是你……”墨青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四色光帶的光芒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少年笑了，左眼的銀白光芒裡映出墨青的影子：“不是我，還能是誰？”他抬手，輕輕拂過墨青鬢角的碎發，指尖的溫度與記憶中林辰的一模一樣，“我知道你在怕什麼，怕這是虛無意誌的陷阱，怕我像守憶人說的那樣，是用殘魂拚出來的傀儡……”
他的指尖滑到墨青緊握斷鑰的手上，輕輕掰開他的手指，將自己那半截淵門鑰湊過去：“你看，兩截斷鑰會告訴你答案。真正的淵門鑰，隻會對同源的神魂產生共鳴，假的……”
兩截斷鑰即將觸碰的瞬間，小棠的青綠微光突然像道利箭，撞向少年的手腕！
“別碰他！”小棠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你的影子！”
墨青猛地低頭。
虹色光影下，少年的影子竟不是人形，而是團扭曲的虹色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掙紮的眼睛，正是虹彩繭裡那些被吞噬的殘魂！
少年的臉色微變，手腕一翻，避開小棠的微光，同時將半截淵門鑰往墨青懷裏塞：“小棠太緊張了，她隻是……”
“她不是緊張，是在提醒我。”墨青突然抽回手，四色光帶瞬間暴漲，將兩人隔開，“林辰的影子，從來不會說謊。”
他永遠記得，在斷淵山第一次見林辰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的指尖總纏著一縷極淡的四色光帶，像握著永不熄滅的星火。可眼前這團虹色霧氣，隻有貪婪的蠕動，沒有半分光帶的痕跡。
少年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左眼的銀白光芒開始閃爍，隱約透出底下的虹色晶石：“墨青，連你也要懷疑我？”
“不是懷疑，是確認。”墨青的聲音冷得像回夢澤的水，“林辰不會用別人的殘魂做偽裝，更不會……讓虹彩繭吞噬無辜者的記憶。”
他的四色光帶突然轉向，刺向澤麵上一隻還未炸開的虹彩繭。繭內困著的是北境的老獵戶，正在夢裏與早逝的兒子掰手腕，笑得滿臉皺紋。光帶穿透繭壁的瞬間，老獵戶的夢境突然扭曲——兒子的臉變成了少年的模樣，正張開嘴，咬向老獵戶的脖頸！
“啊——！”老獵戶的殘魂在繭內劇烈掙紮，很快被虹色紋路徹底吞噬，繭子“啵”地炸開，隻留下一撮灰白色的頭髮。
“你看，這就是你所謂的‘回家’？”墨青指著那撮頭髮，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用別人的命，鋪你回來的路？”
少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左眼的銀白光芒驟然熄滅，露出底下妖異的虹色晶石，晶石裡的黑色紋路瘋狂蠕動：“既然你非要撕破臉，那我就不裝了。”
他猛地抬手，回夢澤的水麵突然豎起無數道虹色冰棱，棱麵都映著林辰的臉，每個“林辰”都伸出手，朝著墨青的方向呼喚：“墨青，過來啊，我們一起回家……”
澤中央的巨蝶也扇動翅膀，翅上的畫麵開始變化——林辰在星軌中對他說“等我回來”，在萬淵之門後對他說“別難過”，甚至有他從未見過的、林辰在界主殘念裡的童年模樣，正對著他露出純真的笑。
“這些記憶……你怎麼會有？！”墨青的識海劇烈震顫。這些畫麵，有些是他親歷的，有些連林辰自己都未必記得，顯然是少年從林辰的殘魂碎片裡挖出來的！
“想知道嗎？”少年的聲音帶著蠱惑，虹色冰棱突然刺向墨青，“隻要你讓兩截斷鑰融合，我就把所有記憶都給你，包括林辰沒說出口的遺憾，包括他……”
“包括他怎麼被你困在殘魂裡，任你擺佈？”墨青的四色光帶化作盾牌，擋住虹色冰棱。冰棱碎裂的瞬間，他突然沖向少年，不是攻擊，而是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斷鑰按在少年那半截淵門鑰上！
“你幹什麼？！”少年大驚失色，想掙脫卻已經晚了。
兩截斷鑰接觸的剎那，沒有想像中的共鳴，隻有一聲刺耳的“滋啦”聲，像燒紅的烙鐵撞上冰！
墨青的斷鑰上，四色紋路突然亮起，順著少年的淵門鑰往上爬，所過之處，虹色紋路像被點燃的油，劇烈燃燒起來！少年手中的半截淵門鑰竟開始融化，露出裏麪包裹著的——不是淵門鑰的本體，是根由無數虹色蝶針擰成的假鑰！
“啊——！”少年發出淒厲的慘叫，左眼的虹色晶石炸裂，露出裏麵蜷縮的、真正的林辰殘魂！殘魂很微弱，隻有拇指大小，正被無數血色符號纏繞，痛苦地顫抖。
“林辰！”墨青和小棠同時驚呼。
“抓住他！”少年（守憶人）的聲音徹底變了，不再模仿林辰的溫和，而是帶著虛無意誌的冰冷，虹色霧氣組成的影子猛地撲向林辰的殘魂，“他是開啟虹彩囚籠的最後一把鑰匙！”
墨青的四色光帶搶先一步，將林辰的殘魂護在中央。光帶觸碰到殘魂的瞬間，他的識海突然湧入一段清晰的記憶：
林辰在七彩雲海中，被虹色鎖鏈捆著，守憶人（那時還是團虹色霧氣）正一點點剝離他的神魂，一邊剝離一邊笑：“等我用你的殘魂騙到墨青，拿到完整的淵門鑰，就能讓第七星軌的‘神’徹底覺醒……到時候，你和墨青，都會成為它的‘養分’……”
記憶的最後，是林辰用盡最後的力量，在殘魂裡埋下一道四色光帶的印記：“墨青，別信……別信任何帶著虹色的‘我’……”
“我知道了。”墨青的眼眶發熱，四色光帶將林辰的殘魂裹得更緊，“我帶你出去。”
守憶人見狀，徹底撕下偽裝，虹色霧氣組成的身體開始膨脹，化作一隻巨大的虹色蝴蝶，翅膀上的血色符號齊齊亮起，朝著墨青俯衝下來：“留下殘魂！”
澤麵上，那些還未炸開的虹彩繭突然同時破裂，無數道被吞噬的殘魂化作虹色利箭，與巨蝶配合，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墨青將林辰的殘魂和小棠的微光護在身後，四色光帶在身前織成一道屏障。可虹色利箭太多，屏障很快就佈滿裂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虹色力量緩慢侵蝕，識海裡甚至開始浮現母親的身影，拿著桂花糕對他笑……
“別被迷惑！”小棠的微光用盡全力，在屏障上補了一層青綠光芒，“回夢澤的地脈深處，有界主留下的‘凈魂泉’！隻要到了那裏，就能凈化這些虹色力量！”
墨青抬頭，看向回夢澤最深處。那裏的水麵泛著極淡的銀光，與林辰殘魂的氣息隱隱呼應，顯然就是凈魂泉的位置。
可守憶人化作的巨蝶已經擋住了去路，翅膀上的血色符號組成一行字：
“進了泉眼，你們以為能凈化殘魂，還是會……喚醒更可怕的東西？”
墨青的心臟猛地一沉。
界主的凈魂泉……萬年前，界主創造守序與混沌時，也曾用它凈化過失控的力量。可那泉水裏，是否也藏著界主的殘念？是否也像混沌核那樣，有被扭曲的“平衡指令”？
守憶人顯然知道些什麼，它的巨蝶翅膀扇得更急，虹色利箭像暴雨般落下，屏障的裂痕越來越大，林辰的殘魂在光帶裡劇烈顫抖，彷彿預感到了什麼。
是沖向凈魂泉，賭一把生機？
還是留在原地，與守憶人硬拚，哪怕被虹色力量吞噬？
墨青看著懷裏微弱的銀白殘魂，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泛著銀光的泉眼，突然想起林辰在星軌上說的話：
“平衡不是選安全的路，是選該走的路。”
他猛地催動四色光帶，撕開一道裂縫，抱著林辰的殘魂，朝著凈魂泉衝去！
巨蝶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緊隨其後。
凈魂泉的水麵在靠近時，突然泛起詭異的漣漪，漣漪中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流動的銀光，像極了七彩雲海深處那顆透明蛋上的印記。
那是……界主的殘念？
還是虛無意誌的又一個陷阱？
墨青的身影即將沒入泉眼的瞬間，他彷彿聽到林辰的殘魂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像解脫，又像恐懼。
回夢澤的虹色光影，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刺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