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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筆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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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慾望筆紀 · 滑稽野貓

B1層的“民意乾預指揮中心”比戰略沙盤室更顯壓抑——沒有全息地球的宏大,隻有四麵牆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瑞拉尼亞的實時輿情:社交平台的關鍵詞雲圖裏,“自由”“民主”“反貪”的熱度以每小時20%的速度攀升;街頭採訪的視訊片段中,戴口罩的年輕人舉著“我們要公平”的標語,鏡頭刻意避開了他們袖口露出的“方舟援助”標識的藍色繩結。

霍蘭德站在螢幕中央,指尖劃過“自由”的關鍵詞,資料流在他掌心綻開又聚攏:“直接入侵會授人以柄,東方聯盟會藉機指責我們‘乾涉內政’;但‘民意’不同——當一個國家的民眾自己‘追求自由’,國際社會隻會站在‘正義’這邊,這就是我們的乾預邏輯。”

陳序的目光落在螢幕角落的小字上——“輿情引導進度:38%”,旁邊的註釋寫著“目標72小時內將‘**自由訴求’熱度推至峰值”。他突然明白,那些看似自發的街頭抗議,那些突然刷屏的“自由宣言”,都不是偶然:“這些‘民意’,是我們引導的?”

“是‘喚醒’,不是‘製造’。”霍蘭德糾正他,調出一份“反對派扶持名單”,螢幕上出現五個瑞拉尼亞人的頭像,從大學教授到工會領袖,背景各異卻有共同特徵——均在過去三年接受過“方舟下屬基金會”的資助,且在輿情測試中“對自由民主的認知符合國際主流期望”。

“第一位,薩維奇教授,瑞拉尼亞國立大學政治學係主任。”霍蘭德點選最上方的頭像,螢幕彈出他的詳細資料:去年發表《民主與國家重建》一文,隱晦批評米洛舍維奇政府,文章被方舟控製的“全球民主觀察”網站轉載,獲得百萬閱讀量;上個月,他牽頭成立“公民自由聯盟”,首批成員120人,均是方舟情報部門篩選出的“無極端傾向、親歐洲”人士。

陳序注意到資料裡的“資金流向”——薩維奇的“公民自由聯盟”每月會收到來自列支敦士登一家“慈善基金會”的捐款,而這家基金會的實際控製人,正是方舟的歐洲區負責人。

“我們不直接指揮,隻提供‘資源支援’。”霍蘭德的語氣帶著一種“程式正義”的篤定,“給薩維奇的團隊提供輿情分析工具,幫他們優化‘自由訴求’的話術——比如不說‘推翻政府’,說‘重建公平機製’;不說‘親歐洲’,說‘融入國際文明體係’。語言是有力量的,精準的話術能讓‘自由’看起來更‘普世’,更能獲得國際媒體的同情。”

螢幕切換到另一個視訊:薩維奇在大學禮堂演講,台下坐滿學生,他舉起一本《自由憲章》,聲音激昂:“我們追求的不是暴力,是每個瑞拉尼亞人都能平等享有教育、醫療、就業的自由!是政府不再貪汙我們的稅款,不再投靠外部勢力!”

演講視訊的右下角,有一個微小的“推流標識”——陳序認出這是方舟的全球輿情推送係統,能將視訊精準投放到瑞拉尼亞18-35歲的網民手機裡,還會自動生成多語言版本,同步到歐美主流社交平台。

“第二位,彼得洛維奇,全國礦工工會主席。”霍蘭德繼續介紹,這位滿臉風霜的中年人背後,是瑞拉尼亞3萬名礦工——他們因政府挪用礦業補貼、拖欠工資,早已對米洛舍維奇不滿。“我們幫他整理了政府貪汙礦工工資的證據鏈,製作成通俗易懂的短視訊,配上‘礦工要生存,要自由’的字幕,在礦區的私人電視台迴圈播放。”

螢幕上的短視訊裡,礦工們舉著礦燈站在黑暗的礦井口,畫外音是彼得洛維奇沙啞的聲音:“我們每天在地下500米挖煤,養活這個國家,卻連孩子的學費都交不起——這不是我們要的自由!”視訊下方的評論區,有方舟的“輿情引導員”偽裝成普通礦工留言:“跟著彼得洛維奇,我們纔能有活路!”

陳序的指尖微微發涼,他看著那些被煽動起來的礦工評論,想起之前“默言”信徒的狂熱——同樣是利用生存困境,同樣是用“自由”“公平”的詞彙點燃情緒,隻是這次的操控者,從趙無妄變成了方舟。

“這些反對派知道自己被我們支援嗎?”陳序問,他想知道這些人是主動合作,還是被蒙在鼓裏。

“薩維奇知道,彼得洛維奇不知道——這是‘分層合作’。”霍蘭德調出一張關係網路圖,薩維奇的節點直接連線方舟歐洲區,而彼得洛維奇的節點則通過“工會顧問”(實為方舟線人)間接連線,“知道的人負責戰略方向,不知道的人負責喚醒底層民意——這樣即使暴露,也能撇清方舟的直接責任,對外隻說是‘民間自發的自由運動’。”

他頓了頓,點選螢幕上的“符號配合方案”——這正是陳序之前思考的“反向符號”,但用途卻與他的初衷截然不同:“你設計的‘農田 學校’暗紋符號,會被薩維奇的團隊印在‘自由宣言’的封麵上,對外宣稱是‘瑞拉尼亞新自由的象徵’——民眾看到這個符號,會聯想到‘民生改善’,更願意支援反對派;而我們知道,這個符號的真正作用,是標記‘我們的人’,方便後續識別和資源傾斜。”

陳序的心猛地一沉——他原本想讓符號成為“治癒傷痛的良藥”,卻沒想到被霍蘭德變成了“篩選盟友的標記”。所謂的“自由符號”,不過是權力博弈的工具,和未知組織的“仇恨符號”本質相同,隻是包裝不同。

“新政府建立後,會是什麼樣?”陳序追問,他想知道這場“自由運動”的終點是什麼。

“一個‘符合國際社會期望’的政府。”霍蘭德調出新政府的“理想架構”:總統由薩維奇擔任,內閣成員中至少50%是“親歐洲、無腐敗記錄”的人士,經濟上接受歐盟的農業援助和方舟的能源投資,外交上脫離“東方聯盟”,加入“方舟主導的民主國家聯盟”。“簡單說,新政府會保障瑞拉尼亞民眾的‘基本自由’——比如言論自由、選舉自由,但這些自由的邊界,需要符合國際規則,尤其是方舟的安全規則。”

“邊界?”陳序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什麼樣的邊界?”

“比如,禁止發表‘反歐洲、反方舟’的言論,禁止與未知組織或東方聯盟有任何往來,國內的符號傳播需要經過政府和方舟雙重審核。”霍蘭德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自由不是無邊界的,尤其是在經歷過混亂的國家,民眾需要‘被引導’的自由,才能避免再次陷入極端——這是對他們負責。”

陳序看著螢幕上的“自由邊界條款”,突然想起自己在玻璃牢籠裡的“被保護的自由”——林溪在瑞士的自由,是方舟定義的;瑞拉尼亞民眾未來的自由,也是方舟定義的。所謂的“自由”,不過是權力者為了實現戰略目標,給民眾畫的一個圈,圈裏的是“被允許的自由”,圈外的是“被禁止的混亂”。

“米洛舍維奇政府會坐以待斃嗎?”陳序問,他擔心衝突升級,會傷害到無辜民眾。

“他已經沒有選擇了。”霍蘭德調出最新情報,米洛舍維奇試圖向東方聯盟求援,但對方因擔心被捲入方舟與未知組織的博弈,拒絕提供軍事支援,隻願意出售少量武器;而國內的軍隊,已有30%的士兵表示“不會向抗議民眾開槍”——這是方舟情報部門長期“思想引導”的結果。

“72小時後,薩維奇會發起‘全國自由大遊行’,彼得洛維奇會帶領礦工罷工,切斷首都的能源供應。”霍蘭德看著螢幕上的倒計時,“米洛舍維奇要麼主動辭職,要麼被民眾推翻——無論哪種,新政府都會順利上台,這就是‘被引導的自由革命’。”

陳序走出指揮中心時,電子屏上的“自由”關鍵詞熱度已升至45%,街頭採訪的視訊裡,越來越多的瑞拉尼亞人舉著“我們要自由”的標語。他抬頭看向地堡的虛擬天窗,那裏模擬著瑞士的星空——林溪此刻應該正在醫療中心的草坪上散步,享受著方舟定義的“安全自由”。

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棋子,在霍蘭德的棋盤上,用“自由”的棋子,吃掉了“獨裁”的棋子,卻不知道下一個被吃掉的,會不會是“自由”本身。而瑞拉尼亞的民眾,還在為“被定義的自由”歡呼,卻不知道這場歡呼的背後,是另一場更宏大的權力博弈。

回到辦公室,陳序開啟林溪發來的視訊——她在瑞士的雪山下笑著揮手,身後是湛藍的天空。他關掉視訊,重新看向瑞拉尼亞的輿情資料,指尖在“自由”的關鍵詞上停頓許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提交符號方案”的按鈕。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為了林溪的自由,他必須成為這場“自由定義”的參與者,哪怕他心裏清楚,這場自由的代價,是另一種形式的不自由。

而此時的瑞拉尼亞首都,薩維奇正在辦公室裡修改“自由宣言”,他將陳序設計的符號印在封麵,對著鏡子練習演講時的表情。窗外,彼得洛維奇正帶領礦工們排練罷工口號,他們舉著的標語牌上,“自由”兩個字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卻沒人知道,這金色的背後,藏著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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