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檄文”文件的字數在一點點增加,陳序的指尖因為長時間敲擊鍵盤而微微發麻,可他不敢停下。窗外的天從明亮漸漸變暗,巷口的黑色SUV亮起了車燈,像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出租屋。他知道,趙無妄的人隨時可能發現他的舉動,他必須儘快完成“檄文”,儘快將真相公之於眾。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本地新聞推送,標題像一道驚雷,瞬間擊中了他——《旭日能源前員工輕生未遂,疑因失業壓力與家庭困境》。
李明!
陳序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幾乎是顫抖著點開了新聞。頁麵載入的瞬間,一張熟悉的照片跳了出來——正是他在社交媒體上看到的李明,隻是此刻的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沒有一絲生氣。
新聞內容簡短卻字字誅心:“今日上午,我市警方接到報警,旭日能源前員工李明在家中輕生,其妻子發現後及時製止並送往醫院,目前已脫離生命危險。據瞭解,李明失業後長期找不到工作,女兒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需巨額手術費,多重壓力下導致其產生極端想法。記者在醫院看到,李明的妻子情緒崩潰,哭著說‘你要是走了,我和孩子怎麼辦’,其五歲女兒站在一旁,手裏緊緊攥著父親的舊工裝,眼神茫然無措……”
新聞視訊裡,鏡頭掃過醫院的走廊。李明的妻子坐在長椅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透過螢幕傳來,嘶啞而絕望;那個五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粉色外套,站在母親身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病房的方向,小臉上滿是困惑與恐懼,手裏的舊工裝被她攥得皺巴巴的,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陳序盯著視訊裡的小姑娘,想起了她在社交媒體照片裡努力擠出的笑容,想起了她蒼白的小臉上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無法呼吸。是他,是他的“故事”,毀了這個家庭的希望,把李明逼上了絕路,讓這個年幼的孩子,過早地承受了不該承受的恐懼與絕望。
他關掉新聞網頁,卻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螢幕上的“檄文”文件還在,裏麵記錄著趙無妄的罪惡,記錄著他的遭遇,可此刻在他看來,這些文字是如此蒼白無力。李明的輕生未遂,像來自深淵的迴響,狠狠撞擊著他的靈魂,讓他明白,僅僅揭露真相是不夠的,他必須做更多,必須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真正的代價。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已經是漆黑的夜晚。巷口的黑色SUV還在,司機靠在車旁,手裏拿著一個對講機,時不時低聲說著什麼。“天平”組織的人沒有出現,可陳序知道,他們一定還在某個角落,像潛伏的獵手,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可他不在乎了。李明的遭遇讓他徹底明白,他不能再繼續懦弱下去,不能再繼續逃避下去。他開啟手機銀行,看著裏麵那筆沾滿“血跡”的“獎賞”,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要把這筆錢轉給李明,哪怕會被趙無妄的人發現,哪怕會麵臨無法預料的危險,他也要這麼做。這不是贖罪,這隻是他應該做的,是他對這個被他傷害的家庭,最微不足道的補償。
他嘗試在社交媒體上私信李明,卻發現對方已經關閉了私信功能。他又試圖通過新聞裡提到的醫院名稱,聯絡李明的主治醫生,卻被告知“出於患者私隱保護,無法提供相關資訊”。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失敗,陳序坐在黑暗中,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他想幫忙,卻連一個能傳遞幫助的渠道都找不到。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出租屋裏沒有開燈,隻有電腦螢幕發出微弱的光,照亮了陳序蒼白而絕望的臉。他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枯坐了一夜。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新聞裡的畫麵,回放著李明空洞的眼神,回放著他妻子絕望的哭聲,回放著那個小姑娘茫然無措的表情。這些畫麵像一道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在他的靈魂深處,反覆流血,反覆疼痛。
天快亮時,陳序終於站起身。他走到電腦前,開啟“檄文”文件,刪掉了裏麵關於自己遭遇的部分,隻留下趙無妄操控市場的證據,留下李明的故事,留下旭日能源員工的遭遇。他要把這篇“檄文”匿名釋出到所有能釋出的平台上,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資本的貪婪能有多可怕,一個普通人的命運,在資本的碾壓下,能有多脆弱。
他點選了“釋出”按鈕。看著螢幕上彈出的“釋出成功”提示,陳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將徹底暴露在趙無妄的麵前,將麵臨無法預料的危險。可他不後悔,他隻希望,這篇“檄文”能引起更多人的關注,能讓李明一家得到更多的幫助,能讓那些像李明一樣被資本傷害的人,不再獨自承受絕望。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出租屋,照亮了螢幕上的“檄文”。陳序坐在電腦前,看著那篇承載著無數痛苦與希望的文字,眼神裡沒有了恐懼,隻有平靜與堅定。他知道,來自深淵的迴響還在繼續,可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懦弱的、沉默的共犯,他要站出來,用自己的行動,去對抗那來自深淵的黑暗,去守護那些不該被傷害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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